“是身体的本能。”
    “你刚才应该感觉到了,我最后那种状態。那不是我在控制自己,是我放开了自己。
    让身体去战斗,让本能去反应。每一个动作,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变成什么。”
    刀十一眼中充斥著对武道最狂热的赤诚,“但那种不知道,不是混乱。是无数种可能。”
    他像是求道者,“你预判我?我有一万种变化等著你。你堵我这一条路?我隨便换一条。
    你当时已经不是跟我本人打,你是在跟三万多场蜕变总结之后,那个全新的我,沉浸在那个特殊状態的我打,你怎么打?”
    苏然听著这段话,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不是对手变强了,是对手消失了。
    消失在那无数种变化里。
    “你说的这种状態。”他开口,“我理解为『技乎於道』。”
    刀十一心中冒出一串问號,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这个形容很贴切了,技乎於道,越琢磨越有意境。”
    “就是技巧已经融入本能,成为身体的一部分,然后超越了技巧本身。”苏然解释,“到了那种状態,你就是天地,你就是规则,你的一举一动都蕴含著无数种可能。对手根本无法预判,只能凭感觉硬碰。”
    刀十一沉默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
    “学弟就是学弟,说得好。我们这群人打了这么久,就知道那种状態爽,但说不出个所以然。你这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厉害。”
    苏然笑了。
    刀十一又继续开口,“你別觉得这种状態多玄乎。它也是练出来的,也是无数场战斗堆出来的。
    你们这些现实中的最顶级一批天骄,要是也打这么多场,有很大可能也能进这个状態,而且比我们更强。”
    “你是这么认为的?”苏然反问道。
    “因为你们底子好啊。”刀十一说,“你们在现实中已经千锤百炼了,底蕴强,实力比我们强。
    我们只是在这个模板里打了足够多的场次,练出了一种本能。但这种本能,是『单一的本能』。”
    “你们不一样。你们把这种本能带回到现实,结合你们自己的功法、真意、领域,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苏然若有所思。
    “你知道吗。”刀十一的语气变得感慨起来,“前段时间修罗也来找过我。”
    苏然愣了一下。
    “他那时候刚来星武层,也输了不少次。后来也进了这种状態,然后一路打穿,最后去闭关突破封王了。”
    “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他说:这个游戏,是大夏给所有人的礼物。不是让普通人去追上天骄,是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武道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然沉默了。
    “你现在也来了。”刀十一说,“我很期待你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在那之前……”
    刀十一露出一个坏笑的表情。
    “学弟记得多来找我切磋。打你这样的天才,太能长自信心了。”
    苏然:“……”
    刀十一心情舒畅道:“我私下里击败过一些封王,当然,在游戏里,用同一模板。
    这让我看到了希望,我以前把顶级强者当成了神,虽然大夏宣传是封王也是从普通人成长起来,但心里就是过不了那道坎。
    现在没了,就像是心境上一下子蜕变,领悟了领域,隨时能突破星海,我想学弟你应该懂我这种感觉。”
    苏然:“你说的有一些是我的词……你不会专门看过我经歷,分析过我吧。”
    “哈哈哈~不愧是学弟,厉害!”
    刀十一浑身散发著武道意志,对武道信念进行过一次重塑。
    “我也只是暂时能在这地方打过学弟,在现实中也只是能在生命层次暂时压过学弟,但这就够了,我要一步步超越自己,成为封王。
    学弟,以后你成长起来,发达了,能托举文明时,记得有好处先考虑学长我,成本价卖给我,让学长我能更近一步。”
    苏然乐,“那学长,后面一段时间给我当陪练。”
    “没问题。”
    刀十一离去。
    两个人就在这么隨意的交流中建立起联繫与一定的交情,甚至於约好了未来。
    刀十一说得对。
    这个游戏,是大夏给所有人的礼物。
    几十亿人参与其中,无数次的试错,无数次的磨练,最终诞生出了这种“技乎於道”的境界。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天赋,这是整个文明的底蕴。
    而他,也是这个文明的一份子。
    总有一天,他也能踏入那个境界。
    然后用那个境界,去击败所有对手。
    包括刀十一。
    包括叶崑崙。
    包括所有站在他前面的人。
    包括刀十一。
    包括叶崑崙。
    包括所有站在他前面的人。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著笑。
    精神虽然疲惫,但心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项扶摇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他对面,也端著一杯茶。
    “输了?”
    “输了。”
    “感觉怎么样?”
    苏然想了想。
    “挺好。”
    项扶摇挑眉。
    “三万七千场。”苏然说,“他用三万七千场,换来了这个境界。我用十一场,就看到了这个境界是什么样子。”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亏。”
    项扶摇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无趣。”项扶摇说,“输都输得这么理性。”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应该怎么输?”
    “应该生气,应该不甘,应该想要立刻打回去。”
    “想。”苏然说,“但不是现在。”
    他放下茶杯,看著远处的云海。
    “等我正式踏入那个境界,我会打回去的。”
    项扶摇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和他一起看著那片云海。
    “你呢?”苏然反问。
    “输了。”项扶摇回答,“看你挑战一个顶级,我跟著挑战了第一名,嗯,结果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惨败。
    明明是同一个模板,中规中矩,我竟然会输的这么惨。
    原本我对崑崙,那个叫叶崑崙傢伙,还有点不服气,毕竟一年前他就被称之为第一天骄,现在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