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镰处於高速旋转的身体强行一滯,右翼猛然回收护住肋下,左镰改变轨跡,精准地劈向射来的力量宝石光束!
    “鏘——!!!”
    刺耳的爆鸣!
    琥珀色的能量与翠绿的虫系能量激烈对撞、湮灭,炸开一团耀眼的光团。
    镰被爆炸的衝击力震得向后滑退数米,左镰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茸茸羊则被旋风刀的余波扫中,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它成功逼退了对方最凌厉的一波攻势!
    “好!”顾北日忍不住低喝一声,茸茸羊的执行力和战术胆识超出了他的预期。
    镰稳住身形,看著左镰上的裂痕,复眼中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隨即,那惊讶化为了更加炽烈的兴奋。
    它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不再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双翅一振,如同一桿笔直投出的翠绿標枪,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线冲向茸茸羊!
    纯粹的速度!
    纯粹的力量!
    將一切凝聚於镰刀尖端的最强一击——十字剪!
    这一击,避无可避!
    茸茸羊也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与锋芒。
    它没有退缩,也没有试图闪避。
    茸茸羊缓缓伏低身体,脖颈周围的白色绒毛根根倒竖,粉色的皮肤下,金色的静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匯聚!
    全部的能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於接下来的回应之中。
    电气场地的能量被它疯狂抽取,融入体內,回击之盾的旋转意念被它强行打散,转化为最狂暴的电流,雷电拳的凝练技巧被它运用到全身!
    顾北日没有下令。
    这一刻,任何指令都是多余。
    他相信茸茸羊,正如茸茸羊相信他。
    在镰的翠绿锋芒即將触体的瞬间,茸茸羊仰头髮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
    “茸——!!!”
    轰!!!
    以茸茸羊为中心,一场小型的、完全失控的雷霆风暴轰然爆发!
    不是精准的电击,不是凝练的雷电拳,而是最原始、最狂暴、最不计后果的能量倾泻!
    无数道粗细不一的金色电弧如同狂舞的雷蛇,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疯狂抽打、溅射!
    地面被电焦,空气被电离,刺目的电光瞬间吞没了衝来的镰,也吞没了茸茸羊自己!
    “恰——!!!”
    镰的惨叫声从雷暴中心传来。
    当肆虐的电光终於缓缓散去时,场中的景象让顾北日的心猛地一揪。
    茸茸羊单膝跪地,全身多处皮肤焦黑开裂,冒著缕缕青烟,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到了彻底脱力的边缘,隨时可能倒下。
    而对面,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它翠绿的身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电击痕跡,左侧镰刀上的裂痕扩大了不少,背后透明的翅膀边缘出现了破损,微微颤抖著。
    但它依然站著,复眼紧紧盯著摇摇欲坠的茸茸羊,缓缓地、缓缓地,將双镰交叉置於胸前,对著茸茸羊,微微低下了头。
    那是战士对战士的致意,是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最高认可。
    然后,它转过身,朝著梦梦蚀的方向,也低下了头,表示自己已按照约定,完成了这场压制实力后的对决。
    梦梦蚀飘浮过来,粉红色的雾气轻柔地笼罩住茸茸羊,温和的超能力缓缓渗透,稳定著它过度透支的身体和紊乱的能量。
    “你做得很好,孩子。”梦梦蚀的声音在顾北日和茸茸羊心中同时响起,带著抚慰的力量,“这场战斗,没有败者。”
    茸茸羊在超能力的安抚下,终於支撑不住,眼皮沉重地合上,陷入了深度的昏睡恢復中。
    但它的嘴角,似乎带著一丝满足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镰默默地走到温泉边,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伤痕。
    顾北日快步上前,检查茸茸羊的状態,確认它只是脱力昏迷后,才长长鬆了口气。
    看著茸茸羊昏睡的面孔,顾北日不由得一笑,颇为感慨。
    长大了啊!
    这一刻,顾北日像个欣慰的老父亲。
    在一旁清洗伤口的镰看著顾北日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
    当天傍晚,茸茸羊在温泉和梦梦蚀超能力的帮助下甦醒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很好,眼中闪烁著经过巔峰一战洗礼后的沉静与锐利。
    苏文雅的伤势也基本稳定,高烧完全退了,手臂伤口癒合了大半,已经可以轻微活动。
    就在顾北日思考著何时向梦梦蚀辞行,继续寻找出路时,镰却独自来到了他面前。
    它没有带著那四只护卫飞天螳螂,而是用镰刀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枚精灵蛋。
    那枚蛋大约排球大小,外壳是漂亮的翠绿色,表面有著如同金属般的奇异光泽和淡淡的螺旋纹路。
    镰將精灵蛋轻轻放在顾北日面前的草地上,然后后退两步,双眼深深地看著顾北日,又看了看旁边好奇张望的茸茸羊。
    梦梦蚀飘了过来,心灵感应的声音在顾北日心中响起:
    “镰希望,你能带走它的孩子。”
    顾北日愣住了。
    “它说,它是王的亲卫,从破壳而出的那一刻起,它的生命、它的荣耀、它的全部,都已奉献给守护这片森林与王的安寧。
    这是它选择的道路,无怨无悔。”
    梦梦蚀的声音温和而缓慢,转述著镰的心声。
    “但它的孩子,不该从一出生就被註定同样的命运。
    这片森林固然安寧美好,却也像一座美丽的囚笼。
    它希望它的孩子,能去看看更广阔的天空,去经歷更精彩的世界,去选择它自己想要的道路。”
    镰上前一步,锋利的镰刀轻轻碰了碰那枚翠绿的蛋,复眼中流露出深沉的、属於父亲的温柔与期盼。
    然后,它转向顾北日,再次將双镰交叉置於胸前,深深低下头。
    这一次,是託付,父亲的託付。
    是將自己血脉与未来,託付给眼前这个人类少年的,最沉重的信任。
    顾北日看著那枚翠绿色的蛋,又看看深深垂首的战士——镰,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鼻尖有些发酸。
    这一刻,镰的身影与顾北日记忆中,那个在精灵中心下定决心,防守一波的父亲形象无限重合。
    他怎么敢拒绝这份託付!
    他怎么能拒绝这份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