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关外最大的空港城市——雪原市。
    一踏出机舱,一股与临海市截然不同的乾冷空气便扑面而来,带著北地特有的凛冽气息,瞬间驱散了机舱內的暖意。
    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涤肺腑,远处能隱约看到连绵雪山的轮廓。
    “嚯,还是这儿的空气带劲儿。”
    洪老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久违的、仿佛回到主场般的畅快神色。
    洪奶奶紧了紧围巾,笑眯眯地:“老头子,別嘚瑟,赶紧取行李去,北日他们还等著呢。”
    取了託运的行李,其中主要是洪老和洪奶奶的登山装备和一些特製补给。
    四人离开机场,乘坐预定的越野车,向著太白山脉深处进发。
    公路两旁,高大的针叶林逐渐取代了平原植被,积雪开始出现在背阴处,空气也越来越冷。
    茸茸羊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掛满雾凇的树木和偶尔窜过林间的野生精灵,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小片白雾。
    飞天螳螂则安静地坐在顾北日身边,双眼注视著窗外不断变化的地貌和天空中偶尔掠过的、体型巨大的飞行系精灵,双镰无意识地轻轻摩擦。
    约莫三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一条简易的山路入口。
    再往前,车辆无法通行。
    “到了,接下来的路,得靠咱们自己走了。”
    洪老率先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两个巨大的登山包,一个自己背上,另一个递给顾北日。
    “小子,背上。里面是咱们在山里几天的口粮和一些应急物资,可別弄丟了。”
    顾北日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利落地背好。
    洪奶奶也背了一个稍小的包,里面似乎是炊具和一些调料。
    三人两精灵开始沿著蜿蜒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登。
    山路覆盖著厚厚的积雪,有些地方结著冰,非常湿滑。
    洪老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洪奶奶紧隨其后,看似脚步不快,却总能稳稳跟上。
    顾北日走在中间,飞天螳螂则低空飞行著,跟在顾北日侧后方,不时用镰刀点一下旁边的岩石或树干,帮助稳定身形。
    最后方则是茸茸羊。
    也是为难它这条小短腿了,几乎是淌著雪走路,让小傢伙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咬牙跟上。
    海拔逐渐升高,气温越来越低,空气也愈发稀薄。
    凛冽的山风开始呼啸,捲起地面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冰针。
    “注意呼吸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別急。”
    洪老头也不回地提醒,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让精灵也適应这个节奏,尤其是飞天螳螂,飞行时对气流的感知和利用,在这种环境里尤为重要。”
    听著洪老的话,飞天螳螂放慢了扇动翅膀的频率,尝试著让身体更贴近气流,减少无谓的消耗。
    又攀登了一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位於山腰的、相对平坦的冰蚀平台。
    平台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视野极其开阔。
    远处,太白山的主峰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雪光,几缕旗云缠绕在山巔,更添几分险峻与神秘。
    平台中央,居然有几间用原木和石头搭建的简陋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还算不错。
    “到了,这儿就是咱们接下来几天的营地。”洪老卸下背包,指著木屋。
    “我以前进山时常在这儿落脚,后来乾脆简单修了修。
    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雪没问题。”
    木屋里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木板床,一个石头垒砌的灶台,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个树墩充当的凳子。
    墙上掛著一些风乾的肉条和野菜,角落里堆著一些柴火。
    “条件就这样,將就一下。”
    洪奶奶放下包,麻利地开始生火,灶膛里很快冒出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木屋內的寒意。
    “老太婆,先弄点热乎的吃的。”洪老对顾北日招招手,“小子,把飞天螳螂叫过来,咱们抓紧时间,先上第一课。”
    顾北日將茸茸羊放在靠近火堆的垫子上,让它取暖恢復,然后带著飞天螳螂跟著洪老走出了木屋。
    平台边缘,狂风更加猛烈,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洪老却如扎根的松树般屹立不动,他指了指前方一片相对开阔、但地面覆盖著厚厚冰层、且凹凸不平的区域。
    “看到那里了吗?冰面,凹凸,还有这乱风。”
    洪老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站到那片冰面上去,找到你的根,站稳。”
    飞天螳螂顺著洪老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冰面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表面並不平整,有突起有凹陷。
    更麻烦的是,由於地形和风向,那里的气流极其紊乱,忽左忽右,忽强忽弱,捲起的雪沫像一团团白色的幽灵在空中乱舞。
    在这种地方站稳?还要找到根?
    这可比昨天在老房子阳台上的定桩难了不知多少倍!
    飞天螳螂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被点燃的斗志。
    “恰!”它用力点头,双翅一振,便朝著那片冰面飞去。
    然而,刚一进入那片区域,紊乱的气流立刻给了它一个下马威!
    一股从侧面袭来的强风毫无预兆地撞在它身上,让它身体猛地一歪,翅膀的节奏瞬间被打乱,整个精灵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半圈,才勉强稳住,但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落点。
    “別用蛮力对抗!”洪老的声音传来,“感受它!引导它!你的翅膀不是让你和风硬顶的!是让你顺著风势,调整姿態,借力卸力!”
    飞天螳螂悬停在混乱的气流中,努力平復呼吸,回忆著昨天定桩时感受到的身体协调和力量流动。
    它不再试图强行冲向某个点,而是开始细微地调整翅膀的角度和扇动的频率,感受著每一股气流的方向和强度。
    就像一片羽毛,而不是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