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选了一处靠近较大温泉池、地面相对平坦乾燥的地方作为新营地,比雕用翅膀扇开积雪,洪奶奶则利索地开始搭建简易帐篷和布置炊事区。
    顾北日將飞天螳螂从精灵球中放出。
    小傢伙依旧昏迷著,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甲壳上的冰霜在温泉谷的温度下迅速融化。
    他按照洪老的指示,调配了特製的伤药,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然后用保温毯裹好,放在靠近温泉、温度適宜的地方。
    “让它自然甦醒,温泉的热气和地脉能量对它恢復有好处。”洪老说著,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表面有著复杂螺旋纹路的深灰色技能机。
    纹路在温泉谷朦朧的光线下,隱隱流动著青白色的微光。
    “高速移动的技能机,小陈搞来的那份太新、太冲,不適合现在用。”
    洪老將技能机递给顾北日。
    “这是我早年准备的,本来打算给当时的比比鸟用,但它自行学会了,也就閒置到现在。
    这里面的能量温和些,也更老道,適合打根基。
    等飞天螳螂醒了,状態恢復得差不多了,就让它学这个。”
    顾北日郑重接过,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经过岁月沉淀的飞行系能量,確实比市面上流通的標准技能机多了一份厚重的韵味。
    “谢谢洪老。”
    “先別急著谢。”洪老摆摆手,指向温泉谷深处一片雾气格外浓郁、隱约传来哗啦水声的区域。
    “看到那边了吗?我那老朋友就住在最大的那个温泉眼里。
    等飞天螳螂好了,茸茸羊也调整好状態,咱们就过去拜访一下。”
    “朋友?”
    “一只老得快成精的沼王。”洪老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皮糙肉厚,力气大得嚇人,还会玩水玩泥巴,虽然对於现在的你来说太强,不过它还有几个后代,用来检验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再合適不过。”
    …………
    飞天螳螂是在傍晚醒来的。
    经过温泉地脉的滋养和顾北日的精心照料,它恢復得很快,除了精神还有些萎靡,身体已无大碍。
    醒来后,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著站起来,看向顾北日,眼神里带著急切和一丝不服气。
    “恰?”(我……失败了?)
    顾北日读懂了它的眼神,轻轻按住它,柔声说著:“不,你成功了。
    你飞越了那片空域,留下了刻痕。
    至於最后的意外,那不是你的错。
    好好休息,恢復好了,我们还有新的东西要学。”
    听到新的东西,飞天螳螂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才安分下来,乖乖接受后续的治疗和能量补充。
    “茸~”
    茸茸羊在温泉里如鱼得水,靠著电磁能量,整只羊平躺在水面上,慵懒的闭著眼睛,尾巴时有时无的波动一下,在温泉里四处飘著。
    清晨,飞天螳螂已经基本恢復活力。
    顾北日拿出了那枚古朴的“高速移动”技能机。
    “准备好了吗?”顾北日看著飞天螳螂。
    “恰!”飞天螳螂用力点头,双翅微微张开,流露出期待。
    技能机启动,青白色的光芒笼罩住飞天螳螂。
    与使用暗袭要害技能机时的激烈不同。
    这次的能量灌输更加和缓、绵长,如同涓涓细流,浸润著它的翅膀、肌肉乃至精神。
    飞天螳螂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动,像是在接受一种古老的传承。
    它“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运行路线,而是一种在气流中穿梭、借力、加速的感觉,一种將身体与风融为一体的意境。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光芒散去,飞天螳螂睁开眼,並没有立刻尝试,而是静静体会著体內新增的那份轻盈与顺畅。
    “感觉怎么样?”顾北日问。
    飞天螳螂没有回答,而是双翅轻轻一振。
    没有爆发出极限速度,只是普通的飞行。
    它的起飞更加迅捷无声,在空中转向、悬停时,翅膀的微调幅度更小,动作更加流畅省力。
    仿佛它的身体变得更加贴合空气,阻力减小,效率提升。
    “很好,这才是高速移动该有的样子,不是傻快,而是高效。”
    洪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点评道。
    “不过,这只是入门。
    真正要在战斗中用好,尤其是配合你那个恶鬼斩击,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实战磨合。”
    “洪老。”
    顾北日刚准备起身问好,却见洪老摆了摆手,继续道。
    “跟我走吧,我带你见见我的老朋友。
    正好也给茸茸羊和飞天螳螂找找实战对象。”
    …………
    可怜的茸茸羊,才在心爱的温泉里躺了没多久就被顾北日薅了出来,被外面的寒风一吹,整个羊都不好了。
    一行人和精灵穿过瀰漫著硫磺气息的浓雾,向著温泉谷深处走去。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温热的泥地,茸茸羊踩著小碎步,时不时打个哆嗦,身上还残留著被温泉浸泡后的懒洋洋气息。
    越往深处,水声越响,空气也越发湿热,驱散了眾人周身的寒意。
    穿过一片低矮的、掛著晶莹水珠的奇特蕨类植物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温泉池出现在视野中,池水呈现奇异的乳白与碧蓝交融之色,中心区域不断翻滚沸腾,蒸腾起冲天的白色蒸汽柱,发出如同巨兽低吼般的“咕嚕”声。
    池边堆叠著五彩斑斕的矿物沉积,在蒸腾的雾气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而就在温泉池边缘,靠近池水的一处平坦的、被热气烘烤得乾燥温暖的黑色岩石平台上,趴伏著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沼王。
    它的皮肤是厚重的深蓝色,与寻常沼王光滑的体表不同,他的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褶皱和年轮般的纹路。
    而圆滚滚的身体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平台,短小的四肢摊开,一副慵懒悠閒愜意的模样。
    此刻,这只老沼王正闭著眼睛,似乎在小憩,呼吸绵长。
    在它身旁稍远一些的浅水区,几只体型大概只有课桌桌腿高度的乌波正在嬉戏打闹,互相泼水,发出“噗噗”“咕咕”的欢快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