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不再与他废话,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將这团被扭成麻花的碧绿光影硬生生塞了进去,瓶口一盖,隨手打出数道禁制,將其彻底封印。
    以他元婴中期的实力,对付一个实力仅剩结丹后期的玄骨鬼魂,不过是举手之劳。
    韩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风弟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在风弟手中连一招都走不过,就被生擒活捉。
    韩风將玉瓶收起,走到那具洁白如玉的骸骨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插在头颅上的翠绿小箭上。
    “立哥,你仔细看看这支小箭。”
    韩立上前,仔细观察了片刻,忽然神色一动:“这东西……这材质,看起来有些眼熟!”
    “当然眼熟。”韩风笑道,“因为此物是万年金雷竹炼製而成。”
    “金雷竹?!”
    韩立震惊了。
    金雷竹何等稀有?他培育了二十年,才得了六株万年金雷竹,已算是天大的机缘。没想到这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骸骨头上,竟然插著一支金雷竹炼製的小箭!
    看来此人生前,也是乱星海的一方强者,且同样机缘不浅。
    韩风伸手,將那小箭轻轻拔下,收入囊中。
    然后,他將那具白玉骸骨以及散落在旁的几根枯骨,全部收拢起来。
    他记得,玄骨上人生前將毕生传承,藏在了自己的肋骨之中。
    果然,在其中一根肋骨上轻轻一捏,肋骨碎裂。
    从中漂出一块白色光团和一只蟋蟀一样的黑色小虫。
    韩风看也未看,隨手將光团和小虫一併收起。
    又一根肋骨,质地明显与其他不同,隱隱有法宝般的灵光流转。
    韩风神识探入,里面赫然是一部完整的功法——
    《玄阴经》。
    从总纲到各层心法,从入门到元婴,从基础法术到各类秘术,无一不备,完整无缺。
    韩风嘴角浮起满意的笑容。
    玄骨这老傢伙,当年被两个逆徒背叛,自知报仇渺茫,又不想毕生传承断绝。
    便提前將功法刻印在这根以自身肋骨祭炼而成的特殊“玉简”之中,期待后世有缘人能够得到他的衣钵。
    可惜,他等来的不是有缘人,而是韩风。
    “走吧。”韩风收起所有东西,对韩立道。
    两人原路返回,离开地底,回到地面。
    ……
    刚刚飞出那座荒岛,韩风忽然停住遁光。
    “怎么了?”韩立也停下,警惕地四下张望。
    韩风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锦帕。
    那是虚天残图。
    此刻,原本模糊不清的地图上,所有线条、標记都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寸许来长的小光剑图案,静静悬浮在空无一物的锦帕中央。
    无论韩风如何转动锦帕,那光剑都会慢慢指向同一个方向——西北。
    並且在剑尖处,射出一丝细细的红线,笔直延伸到锦帕边缘,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虚天殿现世了。”韩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虚天残图,只有在虚天殿即將开启时,才会显现这种指引。那光剑所指的方向,便是虚天殿所在的位置。
    “走!”
    两人毫不迟疑,调转方向,朝著西北疾驰而去。
    ……
    一个月后。
    某片一望无际的茫茫海域上空,原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四面八方,不时有遁光破空而来,急速飞向同一处方位。
    这些修士们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仿佛在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会。
    而他们飞向的目標,是悬浮在高空千丈之处的一座——
    宫殿。
    一座雄伟巨大、通体用洁白无瑕的美玉製成、精致华美至极点的宫殿!
    此宫殿高约百丈,在阳光下散发著淡淡的莹光,如同一件天工造物。
    它被一层凝厚的金色光罩笼罩在內,静静地悬浮於空中,纹丝不动。
    那些赶来的修士,毫不迟疑地飞向那金色光罩。当他们靠近时,身上白光一闪,便轻易地穿透光罩,走进了宫殿之中。
    虚天殿,五百年一现,果然开启了。
    韩风与韩立也飞到了金色光罩前。
    两人各自取出一块锦帕——韩风手中的是得自玄骨的残图,韩立手中则是当年从越皇手中获得的那份。
    他们將灵力缓缓注入图中,锦帕顿时散发出柔和的白色灵光。
    然后,两人轻轻一迈步,如同穿过一层水幕,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光罩之內。
    穿过光罩,他们来到了宫殿正门前。
    十余丈高的入口上方,三个斗大的银色古文熠熠生辉——
    十余丈高的入口上方,三个斗大的银色古文熠熠生辉——
    “虚天殿”。
    韩风心念微动,將自身那元婴中期的磅礴气息,压缩收敛到极致,最终只显露出结丹后期的层次。
    在这虚天殿中,暂时还是低调些好。
    两人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殿內。
    眼前是一条笔直而望不到头的狭窄通道。
    通道同样用晶莹透彻的美玉砌成,宽只有两三丈,却高达三四十丈。
    走在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油然而生。
    更让韩立心中凛然的是,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分明布置著极其强大的禁制。
    他试著將神识探出,却发现根本无法穿透那层禁制分毫。
    而韩风,神色如常。
    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元婴后期修士,虽然也受限制,但是却没有像韩立那样被完全的阻碍。
    两人默默前行。
    走了许久,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个散发著水蓝色光芒的出口。
    穿过出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四四方方、巨大无比的厅堂,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厅堂的面积足有三四百丈之广,雄伟宏大之极,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聚集。
    厅堂中均匀竖立著数十根粗大的玉柱,每一根都需要数人才能合抱。
    玉柱上精雕细磨,刻满了各种珍禽异兽——有韩风见过的,也有从未见过的,一个个栩栩如生,灵气十足,竟无一相同。
    而就在部分柱子的顶端,或站或坐,已有数十名衣著各异的修士。
    这些修士除了极少数人外,全都一人独占一根柱子。
    他们谁也没有大声说话,各行其事——有的闭目打坐,有的低头把玩法器,有的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新来的修士。
    气氛安静而诡异。
    “立哥,走吧。”
    韩风扫了一眼厅中情况,带著韩立飞到一根空著的玉柱顶端,盘膝而坐。
    从现在起,只需静静等待。
    等待虚天殿真正开启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