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许易又折了两个纸驴,三人就这样踩著夜色下山去了。
    面对寧臣和崔秀秀的问话,许易是不言不语不答,二人问了几次,便不再打扰,何必自討没趣儿。
    此次之行,景阳山凡是有灵智的妖怪都来了,也都死了。
    许易在《万妖图录》反哺下,得了一门法术:《清玄驭幽章》。
    总纲:天地有阴阳,幽显分两途。
    鬼者,阴灵之滯也,非善非恶,惟执者为祸。此诀以道为基,以玄为引,以驭制为能,镇魂为要,顺阴阳之序,安幽灵之性,是为玄门正统。
    同样是福至心灵,许易几乎是瞬间明悟了此法如何使用。
    驾驭鬼,镇压鬼,可灭杀,可驱使,有数道符籙、法诀手印传承。
    不同的是,这次《万妖图录》在怀中却有些发烫。
    许易將其取出,见其冒著幽光,心有疑虑,隨意翻开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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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墨色晕开,一幅树妖画像突然显化,许易盯著这栩栩如生的画像,像是入了幻境。
    树妖扎根於尸骸垒砌的腐土之中,二十丈高的躯干犹如擎天巨柱,皸裂的树皮翻卷,缝隙中流动著粘稠汁液,虬结的枝干宛如巨蟒扭曲著。
    回过神来,许易这才发觉,这是《万妖图录》第一次主动显化妖物图像。
    “看来你很想吃掉它。”手指摩擦过树妖画像,许易心有所感,《万妖图录》在为他指引方向。
    ......
    次日黎明,天色破晓。
    城门近在眼前,有官兵值守,甚至已经有了进城了百姓在门外等候。
    许易忽然开口:“崔小姐,这障眼法不得沾上污秽之物,你回到家中,需儘快换取衣物,贫道就送到这里了。”
    纸驴倒是不用管,离了许易一定距离,这东西就是个纸模型。
    崔秀秀还想著回到家中让父亲好好感谢这道长,正欲开口挽留时,座下的纸驴像是不听使唤了,驮著她就往城门方向狂奔。
    而许易则是骑著青牛,朝著西北方走去。
    寧臣是看看前边,看看后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曾看光了崔小姐身子,理应娶她,二人也曾私定终身,可他眼下他一个秀才郎,怎配得县令女?
    寧臣咬紧牙关,朝著崔秀秀离去的方向喊道:
    “崔小姐,等我考取功名,再將你明媒正娶!”
    远处,崔秀秀听到了寧臣的承诺,俏脸一红,二人分离,本应伤心,可崔秀秀內心却是十分欢喜,她期待著未来这一天。
    喊完这句话,寧臣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他架著纸驴,朝著许易的方向赶去,边走边喊:“许道长,等等小生啊!”
    西北,正是武德府的方向,也是乡试地点。
    ......
    道人与书生赶了一天的路,行了六十里。
    寧臣话很多,路上总是问东问西,许易先前没有怎么搭理他,可架不住这书生不停地说好话,也是把道人哄高兴了。
    一路上也没让寧臣饿著,许易总能从袖中掏出乾粮吃,寧臣还为这神通取了个名字:袖里乾坤。
    赶著天黑前,二人可算是在一处荒凉废弃的古寺前停了下来。
    门上牌匾破烂,字跡模糊,许易定睛看了看,嗯,不认识,没有过多停留,便骑著青牛走进了寺中。
    寧臣赶著纸驴靠近一看,轻轻的念了出来:“兰若...寺,兰若寺,好名字。”
    跨入寺中,只见殿宇,佛塔壮丽宏伟,但蓬蒿长得却是比人还高。
    殿內蛛网密布,佛像低垂眼帘,烛台上尚有未燃尽的红蜡。
    寧臣原本还在嘖嘖称奇,可很快许易的一句话却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许易道:“贫道睡主殿,你去偏殿。”
    寧臣慌了神:“道长,荒郊野岭,罗剎古寺,万一有鬼了呢?”
    许易沉吟片刻,觉得寧臣说的有点道理,正好新学了写符咒术法,就拿来实验实验吧。
    这般想著,许易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符纸,他曾杀过黄鼠狼,屠邪虎,收集过一些狼毫虎血,閒暇时也製作了些符笔,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许易以符笔饱蘸虎血,笔走龙蛇,执符笔如挥剑,腕间力道劈砍挑刺,笔画横衝直撞,墨气裹挟著狂劲。
    一连写了七八张,这才收了符笔,叮嘱道:“此符咒驱邪镇宅,可贴在门窗,妖邪不敢近,也可藏在怀中,护你周全。”
    寧臣接过符纸,心中总算安定了些,又看了一眼符纸上的字,他脸色颇为复杂。
    这字转折处锋芒毕露,透露著一股肆意妄为的凌厉,就是他寧臣练了快二十年的字,也是自愧不如。
    ......
    入夜。
    寧臣按照许易的叮嘱,在门窗上贴了符纸,並留了两张放在怀中。
    先前由於被妖怪抓走,身上是又没钱又没书,只能等到了武德府后再找份差事,届时边打工边备考。
    劳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寧臣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主殿。
    门窗破烂,四处漏风,许易闭目养神,並未睡去。
    昏暗的环境中突然飘来一缕冷香,似梅似麝,清冽勾人。
    寺中白雾瀰漫,有一女子从中款步走出,素白裙贴在纤细腰肢上,勾勒出柔弱无骨的曲线。
    “公子,夜不能寐,愿与你共享夫妇之乐。”
    那女子两三步便凑到了许易耳边,声音软糯如丝,吐气如兰,勾的人心里发酥。
    她很清楚,眼前这俊俏男人是在假寐。
    果真,许易很自然的睁开眼,瞧见这女人眼中媚意如春水漫溢。
    “卿不畏人言,不知廉耻否。”许易不为所动,笑著答道。
    女人面若桃花,朱唇微启:“夜里无人知晓。”
    许易不耐烦,又呵斥了她几句,女子这才不情愿的离去。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又从白雾中走出,拿著一锭金子放到了许易身边。
    还没走到门槛,金子却先她一步飞了出去。
    只听屋中传来声音:“不义之財,恐脏吾口袋。”
    那女子听后身形一顿,原本纠结的脸色变得坚定。
    她转身磕头拜道:“求公子救我。”
    “我名小倩,姓聂,十八岁就死了,葬在兰若寺旁,为妖魔所迫,常做些下贱的事儿,非我所愿,还请公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