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家小廝將姿態放得很低,对於这种奇人异士,不可怠慢,要顺著人家的脾气来。
    听他家里人说,曾经就有一个村头混混得罪了一位路过的道士,言语上说的脏了些。
    谁料那道士小气,竟然从袋子里摸出一根银针,穿著细线,隔空將那混混的嘴给缝了起来。
    这事儿在他们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也是亲自去看过的。
    那混混的嘴的確是被缝得严实,每天只能『呜呜呜』的,说不出来。
    说来也诡异,这混混曾找过大夫,想让大夫帮助他把线拆开。
    那大夫用刀割,拿剪刀剪,愣是一根线都剪不断。
    这也是这位小廝如此惧怕这些奇人异士的原因,实在是太诡异了。
    高人都是有脾气的,而且,怪得很,他琢磨不准这道士的脾气。
    总之,谦卑一点总是没事儿的。
    许易听了小廝的奉承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言不语,就这般闭著眼睛。
    那小廝脸色一僵,心跳顿时慢了半拍,好像...不应该拍马屁的,这道士不喜欢。
    不过他调整情绪很快,不一会儿脸上就再次堆满了笑容:“先生,您之前没来过方圆城吧?”
    “第一次来。”
    “方圆城最近有件大事儿。”
    “何事?”
    “邓家被人做局了。”
    “什么局?”
    “额...一个过路僧人说的...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不如先生去看看?”
    “邓家是什么世家大族?”
    那小廝一愣,世家大族?邓家老太爷曾官拜左丞相,受封侯爵,乃是朝中重臣,地位尊崇。
    家中子弟有刺史,將军,侍中,大夫等官员,老太爷女儿更是在入宫后被封为皇后。
    邓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见其势力之大。
    这算得上是世家大族吗?小廝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他这才回道:“若说邓氏,乃是大周一等一的世家。”
    “如此世家,莫非连这种小事儿都能解决不了?”
    许易说话十分隨意,让小廝听了都惊了一下。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小廝急得环顾一圈,见没有什么人听见,他这才放心。
    小廝苦笑一声:“先生,远水解不了近渴。”
    “老太爷也认识一些奇人异士,早就修书一封送了过去,可路途遥远,老太爷等不及呢。”
    老太爷与钦天监的监正交好,不过京城距离方圆城路途遥远,乘坐马车也有一个多月的路程。
    更何况一来一往,要消耗多久的时间。
    “既然没人管,那么便让贫道管管吧。”
    那小廝听后,再行了一礼:“请先生隨我来吧!”
    许易頷首,那小廝走在前边,青牛则跟在了小廝身后,慢悠悠的走著。
    一路上,也有百姓指指点点討论著。
    “哎,你瞧,邓家这是从哪儿找的这么漂亮的小郎君...”
    “这装扮像是个道士,应该是来管这事儿的。”
    “唉,前段日子不也是有一个道士,听说从邓府走出来后一直在吐血...”
    “这么漂亮的小郎君,死了就太可惜了......”
    小廝走在前边,也是挺尷尬的,这些事儿都是事实,这道士但凡隨便打听一下就是一清二楚,的確死了不少道士和尚了。
    不过明面上死的就是前些天在府前吐血的老道士了,倒是传的沸沸扬扬。
    “先生,前段日子的確有一道士死了,不过也就这一个了...”
    “先生,你若能守住一夜,邓家也是有重谢的!”
    小廝也怕这道士半路跑了,要知道,他能寻来一个有本事儿的人,便可以得到一笔赏赐。
    “先生,我先给您说好,到了府上时,老太爷可能会让您施展本领,並非冒犯。”
    “老太爷只是想见识一下您的风采...”
    许易頷首,他不在乎。
    ......
    不一会儿,小廝便带著许易来到了邓府门前。
    那朱漆大门高有三丈,铜钉鎏金,兽环吞月,门楣悬『邓府』二字匾额,很是气派。
    许易走到门前,才从青牛背上下来,有专门负责的小廝將青牛牵走照料。
    府內重楼叠院,飞檐斗拱连绵数里,雕樑画栋镶嵌金玉,廊腰縵回处,更是引活水凿九曲流觴。
    有奇石嶙峋间,植古柏修竹,气派冲天。
    真是好一个方圆邓氏。
    许易是边走著,便环顾四周。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如此大的府邸,如此气派的宅院。
    小廝看著许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是偷偷笑了笑,山上的道士还是见识短了些。
    將许易引到了管家处,小廝的任务才算完成了,领了赏银后,这才兴冲冲的离去。
    那管家姓刘,看起来十分精明。
    “见过先生,不知先生都有何本领?可否让我长长见识?”
    道人看著年轻,不过气质格外沉稳,更何况,他看出道人背上那一柄剑实在是不凡。
    一眼看去,倒真是有高人风范。
    “自然。”
    许易说罢,从袖中摸出一张白纸,他將白纸攥成一条。捏住头部使劲儿一甩。
    白纸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团盘起的毒蛇,它吐著信子,紧盯著刘管家,摆出攻击的姿態。
    刘管家哪怕是再见过世面,也没有见过这种宛若仙法的法术!
    寻常道人或者是高僧,都需要口中诵咒,或者是诵经,或者是设坛施法,向天地借力,都需要时间布置,或者是准备一些材料。
    他曾侍奉在老太爷身边,见过一些高人,可从来没有见过施法如此神速自然,甚至不用诵咒!
    那毒蛇盯得刘管家心里发毛,他正想说些什么时,只见那毒蛇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张开毒牙朝著他咬来。
    刘管家来不及闪躲,只能抬起胳膊试图抵挡。
    就在毒牙快要咬上时,那毒蛇身形忽然炸开,化作一团白气消散在了空中,只留下一张白纸飘荡在空中。
    “刘管家,你再睁开眼看看呢。”
    许易不急不慢的声音响起,刘管家这才放下胳膊,吐出一口气。
    “先生,您可真是嚇到我了!”
    “先生,还未问过您的名讳呢。”
    刘管家终於是心服口服了,他十分恭敬地问道。
    “姓许。”
    “许先生,我家小姐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先与你讲述一下吧。”
    “大概是从半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