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管事这边正在安排人准备在血禁试炼中对付郑奇时,另一边杂务堂的柳管事也知道了郑奇被带入金霞峰的消息。
    柳管事坐在自己那间陈设雅致、燃著静心檀香的书房里,手中捏著一枚刚刚由心腹弟子送来的传讯玉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真是可恶!”
    柳管事五指一用力,那枚质地坚硬的玉简竟被捏出道道裂纹。
    “区区一个没权没势、四灵根废资的练气小子,凭什么就能入了钱师叔的法眼?”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沾了他那死鬼师父一点残存的情分罢了!”
    他越想越气,胸腔起伏,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钱亿番是新晋结丹老祖,地位尊崇,他的一句话,哪怕只是隨口一提。
    也足以让郑奇这个原本可以隨意揉捏的小蚂蚁,身上多了一层保护。
    这保护虽弱,却足以让一些原本肆无忌惮的手段,不得不有所顾忌。
    “不行,”
    柳管事眼中寒光闪烁,如同暗夜中的冰碴。
    “看来我在血禁试炼里的安排,还是不够稳妥。必须再加一道保险,確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他活著走出禁地!”
    他猛地抬头,对侍立在一旁、身穿青色劲装的高瘦青年道。
    “青河,你立刻去一趟『礪剑峰』找乾罗。就说我找他做一笔交易,他定然感兴趣。”
    柳青河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抱拳行礼,语气带著几分对郑奇的不屑。
    “大爷爷,您是不是太高看那小子了?就算他被钱祖师隨口提了一句,那又如何?”
    “筑基何等艰难!他一个四灵根的废物,就算侥倖得了筑基丹,成功率能有几何?”
    “就说那乾罗师兄,金、火、土三灵根,服用筑基丹前已是练气十二层大圆满,根基扎实,不也照样衝击失败?”
    “如今还不是得去血色禁地里拼命搏那一线生机。郑奇与他相比,云泥之別,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柳管事冷冷地瞥了柳青河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让柳青河心头一凛,不自觉地將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你知道什么?”柳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丝丝森冷的寒意。
    “你以为你那颗筑基丹,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咱们祖孙运气好捡回来的吗?”
    “那是硬生生从別人手里抢来的!咱们已经將那小子得罪死了,没有转圜余地。”
    “你大爷爷我的性格,就是不喜欢留后患!斩草,务必除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巨剑门內城的夜景,语气森然,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
    “当年那云飞扬是何等天资?金、土双灵根,修炼速度岂是你大爷爷我能望其项背的?”
    “就因为他当年傲气,得罪了人,后来落得什么下场?前车之鑑,后事之师!对付这种结了仇的敌人,必须在其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就彻底扼杀!”
    “否则,等他缓过气来,筑基成功,甚至真成了钱师叔的弟子,到时候麻烦的就是我们了!”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柳青河。
    “这件事,按我说的做。立刻去办!”
    听见柳管事如此斩钉截铁,甚至动了一丝真怒,柳青河再也不敢多言,连忙收敛神色,低头恭声应道。
    “是!孙儿明白了,这就去办。”
    说罢,他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柳管事望著柳青河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他重新坐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心中不断盘算。
    “乾罗……此子实力在炼气期弟子中堪称顶尖,斗法经验丰富,心狠手辣,且因筑基失败,对筑基丹渴望到了极点。”
    “许以重利,再加上那门对他极具吸引力的秘法,应当能说动他。只是,光他一人,或许还不够……”
    郑奇这边,当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仇敌已经將他视为必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並且正在紧锣密鼓地编织著更恶毒的杀局。
    不过,即便知道,他此刻恐怕也不会太过惊慌。
    自从看清柳、胡二人的真面目,他就早已將对方摆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面对筑基修士的威胁,焦虑和恐惧毫无用处,唯有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始终坚信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而他,恰好拥有外掛傍身,这给了他直面危机的底气。
    因此,他並没有太多心思去琢磨对方会如何算计自己,而是將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疯狂的修炼之中。
    此时,在他那间简陋的外门弟子臥室內,郑奇正全神贯注地进行著每日的必修功课。
    他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掌心向上,各托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精。
    两道凝实如赤金小剑的“金罡剑煞”正环绕著金精缓缓盘旋,发出细微的“嗡嗡”剑鸣。
    每环绕一周,金精表面便会被剥离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精纯金气,被剑煞吸收,而金精的体积也隨之微不可察地缩小一丝。
    与此同时,郑奇口中含著一枚適合炼气后期服用的“三合丹”。
    丹药隨著唾液缓缓融化,化作一股股温和却持续的药力流入腹中,滋养经脉,转化为法力。
    他怀中还贴肉放著一块金属性的中品灵石,精纯的金属性灵气被他的功法牵引。
    丝丝缕缕地透过皮肤渗入体內,与丹药之力匯合,共同推动著《金剑诀》的运转。
    感受著丹田內逐渐充盈的法力,以及那两道与自己心神相连的金罡剑煞,郑奇內心充满了踏实感。
    这种看得见的成长,才是他对抗未知的最大依仗。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直到运转完一个大周天,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这表示今日法力的增长已接近当前肉身適应的极限,郑奇才缓缓收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目光首先落在掌心那两道愈发璀璨夺目的金罡剑煞上。
    看著这两道宛如拥有生命的赤金剑光,一个此前从未想过的念头,突然如同闪电般划过郑奇的脑海。
    “我这复製天赋,几乎对实体物质无往不利。丹药、灵石、材料,甚至筑基丹都能复製……”
    “那这『金罡剑煞』,它虽然本质是神通,是能量与金气的凝聚体,但已然凝练如实体法器。”
    “那么……它算不算是可以被复製的『物品』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起来,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隱隱的期盼,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试试看!反正就算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郑奇是个行动派,想到便做。
    他先將那两块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的金精收入腰间储物袋。
    然后,心神沉静,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掌心那两道盘旋不定的赤金剑煞之上,心中默念,发动了复製天赋。
    下一刻,他掌心那两道赤金色的剑煞,如同拥有了分裂增殖的生命一般,微微一颤。
    隨即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四道变八道……
    复製的过程快得超乎想像,几乎是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眼前便是赤金光芒大盛!
    不仅如此,郑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两道原始剑煞紧密相连的那部分神念,竟然也被一股玄妙的力量同步复製了一份。
    並自然而然地与每一道新生的剑煞建立了同样牢固的心神联繫,丝毫没有失控的感觉。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郑奇稍一感应,便“看到”自己身体周围,密密麻麻,竟然凭空多了整整两百道散发著凌厉气息的赤金色剑光!
    每一道剑光的气息强度,赫然都与原本那两道主剑煞不相上下,都达到了上品法器级別的威能!
    “我靠!真的成了?!”
    饶是郑奇心性沉稳,此刻也差点激动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心臟怦怦狂跳,脸上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
    看著身周那宛如赤金色星河將他环绕的两百道剑光,郑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情,同时也感到一阵无语。
    “早知道剑煞也能复製,我之前还辛辛苦苦用金精去蕴养个什么劲啊!直接复製堆数量不就完了?”
    他心念微动,尝试操控这骤然暴增的剑煞。
    只见身周那两百多道剑光隨著他的意念,如臂使指地穿梭飞舞,组成简单的剑阵,分化合击,无不顺畅自如。
    “数量是够了,但太过分散,对付单个强敌,或许不如凝练的力量。”郑奇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尝试进一步优化。
    他操控著这些剑光,两两相合。
    令人惊奇的是,同源而出的剑煞融合起来异常顺利,几乎没有损耗。
    两道剑光接触的瞬间,便光芒一闪,融合成一道气息更强一倍的剑煞。
    在他的操控下,融合过程飞速进行。
    两百多道剑光不断融合,数量急剧减少,而剩下的每一道剑煞,其凝练程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漫天赤金光芒收敛,最终停留在郑奇身前的,只剩下五道剑光。
    这五道剑光,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它们彻底凝实,宛如五柄由最纯净的赤金水晶雕琢而成的真实飞剑,长约尺许,通体晶莹剔透,光华內蕴却又夺目逼人。
    剑身之上,隱隱有玄奥的纹路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静静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郑奇虽然不知道其他顶级法器的具体威力如何,但他不久前方才亲眼见过廖剑和钱威那两柄由结丹老祖亲手炼製的本命飞剑胚。
    此刻,他无比確信,自己眼前这五道由两百多道上品剑煞融合而成的赤金剑煞,其威能,绝对远超廖剑那口未经剑煞打磨的飞剑。
    即便是钱威那口被自己一道稀薄剑煞强化过的银色飞剑,单论锋芒,恐怕也要略逊於这五道剑煞中的任何一道!
    “好!太好了!”
    郑奇目光灼灼地看著这五道堪称杀伐利器的剑煞,心中无比满意。
    当然,他也能感觉到,这並非剑煞威力的终点。
    如果继续融合,或许能诞生出更恐怖的剑煞。
    但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般凝练程度的剑煞,差不多已经是练气期修士的神识和法力能够操控的极限了。
    若再强行融合出更强大的剑煞,恐怕会像一些等级过高的法器一样。
    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无法催动,只能暂时寄存在体內,却无法在战斗中使用。
    “目前这样,已经足够。”郑奇估算了一下,“以我如今练气八层,但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全力之下,大概能同时操控十二道这种级別的剑煞。”
    “这威力……嘿嘿。”
    他眼中精光闪烁。
    “只要明日恢復后,再复製一次,將这五道剑煞也复製出来,这门『金罡剑煞』神通,在练气期阶段,基本上就可以暂时搁置,不必再投入主要精力了。”
    “届时,我便能专心致志地提升法力修为,爭取在进入血色禁地之前,將明面上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十二层大圆满!”
    想到修为提升,郑奇又微微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只可惜,修为进步无法一蹴而就。”
    “每天炼化资源增长法力后,都必须留下足够的时间,让身体和经脉去適应这些新增的力量,否则根基虚浮,后患无穷。”
    “不然,以我现在拥有的资源,若是疯狂吞服修炼,恐怕只需半年,就能將法力堆到练气期的巔峰。”
    “但现在,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吧。”
    因为今日法力的增长已到极限,经脉需要时间適应,无法继续通过炼化资源来提升修为,郑奇索性开始研究起如何提纯法力。
    这在修仙界並非罕见之事。
    许多修士因为资质所限,或困於瓶颈,修为长时间无法突破,便会转而求其次,花费大量时间,用水磨工夫一点点提纯、精炼自身的法力。
    虽然这个过程见效极慢,且对直接突破境界帮助不大。
    但精纯的法力,无论是施展法术神通的威力、操控法器的灵活性,还是未来衝击瓶颈时的那一丝成功率,都有著实实在在的好处。
    郑奇修炼,每次都是资源拉满,修为精进速度远超常人。
    这导致他每天都必须留出固定时间,让身体被动地去適应和那暴涨的法力。
    这些时间他既不能出门,以免被柳、胡二人或其眼线察觉异常,也无法继续提升修为,正好可以用来尝试提纯法力,夯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