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墨府,墨彩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断断续续地將韩立走后,墨府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韩立当年为了暖阳宝玉解除体內的阴毒,虽然斩杀了独霸山庄的欧阳霸天,墨府掌控的惊蛟会和五色门同时瓜分了这庞大的势力。
    一时之间,倒也维持了表面的和平。墨府虽然失去了独霸山庄的威胁,但也没有了韩立这个靠山,只能靠著惊蛟会和五色门之间的相互制衡,勉强维持著在嘉元城的地位。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倒也相安无事。墨府几位夫人小姐依旧过著衣食无忧的生活,虽然比不得从前风光,但也算安稳。墨彩环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是前些年的事了。嘉元城附近的太南山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座传闻中有仙人出没、常年云雾繚绕的宝地,突然在一夜之间火光冲天,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待火光熄灭之后,原本鬱鬱葱葱的太南山,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墨彩环说到这里时,眼中仍带著几分恐惧。她只是个凡人,哪里见过那样的场面?那冲天的大火,即便隔著数十里地,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整个嘉元城的人都惊恐万分,以为是天降灾祸,纷纷跪地祈祷。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没过几天,一群身穿花花绿绿衣服的仙师降临到了嘉元城中。这些人各个气息凌厉,眼神倨傲,仿佛这城中的凡人都如同螻蚁一般。他们直接找到了五色门的门主,也不知那五色门主究竟和他们说了什么,当天晚上,便有一位仙师降临到了惊蛟会。
    墨彩环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形。她原本已经睡下,却被一阵喧譁声惊醒。透过窗缝望去,只见惊蛟会的总舵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她亲眼看见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武林高手,那些自詡能在等閒几十人中杀个七进七出的江湖好汉,在面对能隨手甩出风刃火球的仙师时,竟如同被镰刀割倒的杂草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曾经差一点就独霸嘉元城的惊蛟会,便直接烟消云散。那些武林高手死的死,逃的逃,整个嘉元城陷入一片混乱。
    墨府虽然早有准备,提前安排了几条撤退路线,但在那混乱之中,几位夫人小姐还是在慌忙当中纷纷失散了。墨彩环跟著几个忠心的僕人趁乱逃出城去,一路往东躲避。那些僕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墨彩环孤身一人。
    她一个弱女子,从未出过远门,又身无长物,只能在路上乞討为生。有时遇上好心人,能给口饭吃;有时遇上歹人,便要拼命逃跑。一路顛沛流离,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燕翎堡。
    说到这里,墨彩环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看著韩立,轻声道:“我刚到燕翎堡时,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又遇上几个地痞无赖纠缠。幸好有一位莫大叔出手相救,把我带回了这里。那位莫大叔是位修仙者,虽然年纪比我大上一旬多,但为人忠厚,对我很是照顾。”
    韩立听著,微微点头。他自然明白,在这修仙者与凡人混居的地方,一个孤身女子想要立足有多难。墨彩环能遇上那位莫姓修士,確实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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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彩环继续说道:“只是……自古红顏多祸水。我虽然江湖经验丰富,知道以真面目示人会有麻烦,早早地就用纱布遮面,但还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莫大叔为了保护我,不得已之下,便对外宣称我们二人已经结为道侣。”
    说到这里,墨彩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去。韩立知道她心中羞涩,也不点破,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招果然有效。一时之间,碍於莫大叔炼气修士的面子,那些对我有覬覦之心的人收敛了许多,我受到的骚扰也小了不少。虽然日子清苦,但也算安稳。”墨彩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只是……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那位莫大叔前些日子出去狩猎妖兽,却一去不回。”
    墨彩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手捂住脸,声音哽咽:“我等了整整七天,后来听说,他们那一队人遇到了厉害的妖兽,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著回来。”
    韩立沉默著。修仙界本就残酷,狩猎妖兽更是九死一生的事情。那位莫姓修士敢去,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风险。只是可怜了墨彩环,刚刚找到一个依靠,转眼又失去了。
    “莫大叔走后,我便没了依靠。”墨彩环擦乾眼泪,继续道,“虽然心中悲痛,但也只能强撑著活下去。只是……只是那晚,便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炼气修士闯了进来,要对我不轨。”
    墨彩环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恐惧。她看著韩立,声音微微发颤:“那人是附近的一个散修,早就对我心怀不轨,只是碍於莫大叔在,才一直隱忍不发。莫大叔一死,他便迫不及待地来了。若不是那天晚上恰巧遇上燕家堡的巡逻弟子经过,我……我可能早就被他侮辱了。”
    墨彩环说著,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至今仍心有余悸。那修士闯入时的狰狞面目,那粗鄙的言语,那肆意张狂的笑声,都如同噩梦一般缠绕著她。虽然巡逻弟子及时赶到,將她救下,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人不可能时时刻刻守著她,那修士迟早还会再来。
    “这几天我日日提心弔胆,不知道该怎么办。想逃出燕翎堡,可外面世道混乱,我一个弱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不逃的话,那修士迟早会再来,到时候……”墨彩环说不下去了,只是低著头抽泣。
    韩立听完,久久不语。他看著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子,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而她却沦落至此,连一个炼气期的散修都能隨意欺辱。
    这世间的命运无常,当真难以预料。
    门外,郑齐听得真切,心中也不由感嘆。他想了想,开口道:“韩师弟,这女子的遭遇確实可怜。那骚扰她的炼气修士,若是不知好歹再来,咱们顺手料理了便是。至於以后的事……”
    郑齐顿了顿,看向韩立:“不如问问她,可有什么打算?若是有想去的地方,咱们可以送她一程。若是无处可去,在这燕翎堡给她找个稳妥的靠山,也不是难事。”
    韩立闻言,微微点头。他看著墨彩环,轻声道:“彩环师妹,你日后有何打算?”
    墨彩环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韩立,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心里清楚,韩立能帮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可这茫茫天地,她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