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奇再望了望站在宣乐身后的另三名筑基期修士,略一沉吟,便抱拳说道:
    “既然宣师兄如此说了,我等二人自然遵命!不过,在下还有一件要事要稟明本门掌门,还望宣师兄派人送下消息才是!”
    宣乐闻言,神色微微一正,连忙道:“郑师弟但说无妨。若真是要紧之事,我这边便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巨剑门。”
    郑奇点了点头,隨即便將燕翎堡中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当然,他具体两人是如何被结丹修士追杀又是如何逃脱这些详细的事是没有说的
    郑奇说话时,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每说一句,宣乐等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待他说完,在场眾人已是鸦雀无声,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郑师弟,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宣乐的声音有些发乾,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句句属实。”郑奇直视著他的眼睛,神色坦然,“若宣师兄不信,可以派人去燕翎堡附近查探。那座阴火大阵的痕跡,想来不会这么快就消散。”
    宣乐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骇,转头看向身旁那位化刀坞的柳师妹。那女子也是面色凝重,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此事不可轻视。
    宣乐当即招手叫来两名练气期的弟子,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两名弟子连连点头,隨即各自驾驭遁光,一左一右,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一人去巨剑门送信,另一人则去通知其他各派。
    “此事关係重大,单凭我等之力,確实无法应对。”宣乐嘆了口气,神色有些难看,“燕家与魔道勾结,燕翎堡已成龙潭虎穴。凭我们这点人手,就算明知那边出了事,也不敢贸然前去救人,只能將这烫手的山芋交给七派另派高明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郑奇,抱拳道:“不过郑师弟放心,你提供的这个消息,我会如实上报。若是查证属实,门中必有重赏。”
    郑奇摆了摆手,谦虚道:“宣师兄客气了。小弟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当不得什么重赏。”
    他心中却是不以为意。早在离开燕翎堡之前,他便已经用传音符给师父石明昭送了消息。以他师父的脾气,收到消息后定然会有所动作。至於七派那边会如何处理,他並不关心。
    韩立站在一旁,听著郑奇讲述那些惊心动魄的经歷,心中也是暗暗震惊。他虽然也经歷了燕翎堡的变故,但郑奇所遭遇的那些——八个筑基刺客的围杀、两个结丹修士的追击、数百颗天雷子同时引爆的惊天动地——这些他都只是远远感应到,並未亲眼所见。此刻听郑奇亲口道来,方知那一夜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此刻不是问话的时候。
    宣乐见两人都没有异议,便不再多言,领著队伍继续上路。
    行进的途中,韩立主动凑到宣乐身旁,与他搭起话来。他这人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到了需要打探消息的时候,却也能说会道。几句客气话之后,他便將话题引到了此行的任务上。
    “宣师兄,不知咱们这次是要去哪里?具体执行什么任务?”韩立问道,语气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宣乐倒也没有隱瞒,坦然道:“咱们这次是去加强一个灵石矿的警备。那座矿的储量不小,是咱们越国七派的重要资源之一。但原先的警卫力量太薄弱,根本不足以抵挡魔道修士的小队偷袭。七派上层这才心急火燎地派出了支援的人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韩师弟放心,咱们的任务不是去当炮灰和魔道六宗的人正面硬拼。主要是在矿上巡逻警戒,防止小股敌人渗透进来。只要小心一些,全身而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韩立听了这话,心中总算鬆了一口气。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被派去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危险任务。如今听宣乐这么一说,至少不是去送死。
    “那灵石矿在什么地方?”韩立又问。
    “在越国境內的一个巨大荒原上。”宣乐答道,“那荒原人跡罕至,方圆数百里都是不毛之地。灵石矿就在荒原內的一条深达百余丈的大峡谷中,位置颇为隱蔽。”
    韩立点了点头,將这些东西暗暗记在心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韩立便借著赶路的机会,与宣乐等人渐渐相熟起来。他这人虽然不善言辞,但胜在態度诚恳,做事踏实,很快就贏得了宣乐的好感。那位化刀坞的柳师妹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与他交谈几句,態度倒是颇为和善。
    至於那另外三名筑基修士,也都是各派派出的弟子,修为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他们见韩立虽然修为不高,但气息沉稳,法力內敛,倒也对他高看了几分。
    郑奇对此行的目的早有预料,所以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很少与人交谈。他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中,偶尔与韩立交换一个眼神,便算是交流了。
    他的目標很明確——跟著这些人找到灵石矿,然后找到那座埋藏在矿脉深处的上古传送阵。至於其他的事,他没兴趣掺和,也不打算多管。
    韩立虽然也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郑奇——关於那夜燕翎堡中的爆炸,关於那两个结丹修士的追杀,关於郑奇是如何从他们手中逃脱的——但此刻队伍中人多眼杂,实在不是问话的时候。他只好將这些疑问压在心底,等日后再找机会询问。
    数日后,他们这队修士终於到了越国境內的一个巨大荒原上。
    那荒原一望无际,地面乾裂,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几棵枯死的灌木在风中瑟瑟发抖。放眼望去,满目苍凉,荒无人烟,连飞鸟都难得见到一只。烈日当空,热浪滚滚,脚下的土地被晒得滚烫,踩上去便觉得脚底发烫。
    宣乐领著队伍,沿著荒原边缘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了。”他指了指前方。
    韩立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地面上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贯东西,如同大地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道口子。那裂痕宽约数十丈,深不见底,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削,岩石呈灰褐色,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泽。
    这便是那条深达百余丈的大峡谷。
    一行人跟著宣乐,直接飞进了这条峡谷。刚一进入峡谷范围,韩立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从前方传来。那波动极淡,若非他修炼了《大衍诀》,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前面有阵法掩护。”宣乐解释道,“这是七派布下的幻阵,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条普通的峡谷,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