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奇盘坐在洞府正中央,周身环绕著那十几枚已经黯淡了大半的中品灵石。灵石中的灵气被他突破时消耗得七七八八,此刻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还在洞府中飘荡,如同清晨山间的薄靄,在明珠柔和的光芒下缓缓流转。
    他內视丹田,目光落在那滴比之前壮大了近倍的金色真元之上。真元璀璨夺目,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正中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那光芒之盛,將整个丹田空间都照得一片金碧辉煌,连带著他浑身的骨骼、经脉,都在这光芒的映照下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金罡剑骨已成,金罡剑脉已固,金罡剑心已铸——三块仙骨,三种神通,此刻在他体內融为一体,相辅相成。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实力比突破之前提升了何止一倍。举手投足间,骨骼中便隱隱有金色剑气流转,那剑气锋锐而內敛,如同藏在鞘中的宝剑,隨时可以出鞘伤人。心臟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带著金色光晕的血液,那血液流遍全身,滋养著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温暖而充实的感觉之中。
    但郑奇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丹田之中虽然真元璀璨,剑骨剑脉剑心三块仙骨也各安其位,但原本应该环绕在真元周围的那数百道金罡剑煞,此刻却一道都不剩了。丹田空间显得空空荡荡,只有那滴金色真元孤零零地悬浮著,缓缓旋转,如同失去了护卫的君王。
    那些金罡剑煞,在淬炼心臟的过程中全部消耗殆尽。每一道剑煞融入心臟,都会让心臟变得更加璀璨一分,但也意味著丹田中的剑煞少了一道。当最后一道剑煞彻底融入心臟、金罡剑心最终铸成的那一刻,他的丹田便彻底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金罡剑煞,乃是《金罡剑诀》中最核心的攻伐手段。那三十六道剑煞在燕翎堡外斩杀结丹修士时展现出的威力,郑奇至今记忆犹新——一道剑煞隱藏在数千道普通剑气之中,无声无息地刺穿了那童子的护体灵光,没入其体內,直刺內丹,一击致命。若是没有那些剑煞,单凭普通剑气和金罡剑胚,他绝不可能那般轻易地战胜一位结丹修士。
    如今他虽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三块仙骨齐备,一身法力浑厚了近倍,神识也因为突破而有了不小的增长,但失去了金罡剑煞这最犀利的攻伐手段,一身实力终究是打了折扣。就如同一位绝世剑客,手中却无剑可用,虽然拳脚功夫也颇为不俗,但终究比不得手持利剑时那般所向披靡。
    必须儘快將金罡剑煞重新凝练出来。
    郑奇睁开眼,目光在洞府中扫过。这间临时洞府虽然简陋,但胜在安静,又有阵法遮掩,倒是个闭关修炼的好地方。灵石矿那边的巡逻警戒自有宣乐安排,暂时也用不著他操心。至於那座上古传送阵——它就在这矿脉深处,跑不了。等他將剑煞恢復,状態调整到最佳,再去寻找也不迟。
    心中有了计较,郑奇便不再犹豫。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袋口灵光一闪,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金属便出现在他掌心。
    金精。
    这块金精是他从血色禁地中带出来的战利品之一,原本是打算留著炼製金罡剑胚的,但后来从师父石明昭那里得到了更好的材料,这块便一直搁在储物袋中没有动用。此刻正好拿来凝练剑煞。
    金精通体呈纯粹的金色,在明珠的光芒下闪烁著耀眼的金光。它静静地躺在郑奇掌心,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在金属內部缓缓流转。那是金精中最纯粹的金气精华,每一道光丝都蕴含著锋锐无匹的力量。
    郑奇將金精托在掌心,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丹田之中,那滴金色真元轻轻震颤,一股精纯无比的金罡法力便顺著经脉奔涌而出,自他掌心的毛孔中涌出,化作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丝线,將那块金精层层包裹。
    法力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在金精表面蜿蜒游走,寻找著金属內部的薄弱之处。片刻之后,那些丝线便找到了入口,顺著金精天然的纹理缝隙,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金精表面原本光滑如镜,此刻却泛起了淡淡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法力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在金精表面蜿蜒游走,寻找著金属內部的薄弱之处。片刻之后,那些丝线便找到了入口,顺著金精天然的纹理缝隙,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金精表面原本光滑如镜,此刻却泛起了淡淡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郑奇心神沉入其中,操控著那些法力丝线在金精內部缓缓推进。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金精內部的结构——那是一种致密而有序的排列,无数金色的光点紧密地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间以某种玄妙的方式相互勾连,构成了金精那坚不可摧的本质。他的法力丝线在其中穿行,如同在茂密的丛林中开闢道路,每前进一分都需要消耗不少的法力。
    但郑奇如今已是筑基后期,法力之浑厚远非筑基中期时可比。丹田之中那滴真元比之前壮大了近倍,每一次震颤都能涌出大量的法力,源源不断地补充著消耗。他的经脉在金罡剑脉的加持下,坚韧程度也远超寻常修士,即便长时间运转功法,也不会感到任何不適。
    法力丝线在金精內部稳步推进,所过之处,那些紧密排列的金色光点便开始微微震颤,仿佛被唤醒了一般。郑奇心念一动,那些法力丝线便同时发力,从內部將金精的结构一点一点地瓦解。这不是暴力的破坏,而是一种精妙的拆解——如同將一座由无数积木搭建的高塔,一块一块地拆开,而不损毁任何一块积木。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块拳头大小的金精终於在法力丝线的渗透下彻底瓦解。它不再是完整的一块,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只有米粒大小,在郑奇掌心上方悬浮著,如同一片微缩的星云。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千颗之多,彼此之间以肉眼看不见的细丝相互连接,构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云团。
    这便是金精被彻底分解后的形態——每一颗光点,都是最纯粹的金气精华。
    郑奇没有停顿,继续催动法力。那些法力丝线在金色光点之间穿梭游走,將一颗颗光点串联起来,如同穿珠成串。每串联起一颗光点,便会有一缕极细的金色光芒从光点中溢出,顺著法力丝线流向郑奇的掌心,再顺著经脉流入丹田之中。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每一颗光点中蕴含的金气精华都极为纯粹,但也极为桀驁不驯,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控制,在经脉中横衝直撞,造成损伤。郑奇不得不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些金气精华,让它们沿著既定的路线缓缓流动,如同在悬崖边行走,步步惊心。
    好在金罡剑脉在这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经脉內壁上那层金色的薄膜微微发光,將流入的金气精华层层过滤,去芜存菁。那些金气中混杂的微量杂质,在剑脉的过滤下被一一剥离,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黑烟,从郑奇掌心的毛孔中排出,消散在空气中。而经过过滤的金气精华,则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温顺,更加易於掌控。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郑奇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全神贯注地炼化著那块金精。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周围的灵石中吸纳一丝灵气,补充著消耗的法力。那十几枚中品灵石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表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那是灵气被抽乾的徵兆。但郑奇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金精的炼化之中。
    终於,当最后一颗金色光点被串联起来,最后一丝金气精华被吸入体內时,郑奇睁开了眼。
    他的掌心之上,那块拳头大小的金精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金精中被剥离出来的杂质,失去了所有灵气,如同普通的灰尘一般。郑奇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粉末便四散飘飞,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他的丹田之中,那无数缕被吸入的金气精华,此刻已经在他的操控下匯聚到了一处,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道约莫尺许来长的金色光丝,细若髮丝,却璀璨夺目,隱隱透出一股锋锐之意。它悬浮在真元旁边,隨著真元的震颤而轻轻波动,仿佛一条刚刚出生的金色小蛇,虽然还很弱小,却已经显露出了不凡的本质。
    他抬头望向洞府入口处,透过那层警示禁制,能隱约看见外面的天色。明珠的光芒虽然柔和,却终究比不得真正的日光。此刻洞府之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峡谷两侧的崖壁缝隙洒落,將那层幻阵的光罩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远处隱隱传来巡哨修士换班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那是白班的修士在交接,夜班的修士即將上岗。
    夜色將至。
    郑奇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他没有继续炼化金精——以他如今的修为,炼化一道剑煞需要小半日的工夫,虽然比筑基中期时快了不少,但若是一道一道地凝练,想要恢復到之前数百道的规模,至少需要一百多日的苦功,还要消耗不少金精这种珍贵的金属性法宝材料。
    一百多日,太慢了。
    魔道六宗的大军正在边境集结,越国七派的防线岌岌可危。谁也不知道战火什么时候会蔓延到这座灵石矿,谁也不知道这座矿还能平静多久。他必须儘快恢復实力,儘快找到那座上古传送阵,儘快离开越国这个是非之地。一百多日,他等不起。
    但他有更快的办法。
    正在阅读第111章 金罡剑心,沉浸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