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郑奇如往常般盘坐在静室之內,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平稳。丹田之中,那道暗金色的剑煞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吞吐出一缕精纯的金色法力,融入真元之中。他的心神沉浸在这份寧静之中,感受著体內法力一点一滴地增长。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利之极的尖啸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利刃划过琉璃,瞬间刺破了矿洞的寧静。那是七派约定好的最高级別警报,意味著有强敌来犯,所有修士必须立刻做好接战准备。
    紧接著,就有人大声在外面狂喊道:“不好了,魔道的人来袭了!大家全都出来,做好接战准备!”
    那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慌,在空旷的矿洞中迴荡,一遍又一遍。隨即,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是修士们从静室中奔出的声音。有人在高声呼喊,让练气期的弟子立刻进入预定位置;有人在低声咒骂,抱怨魔道来得不是时候;还有人法器出鞘的錚鸣声,在矿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郑奇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终於来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神色郑重地走出了静室。心中默默念道:“终於来了,上古传送阵,还有大挪移令我好久了。”
    此时,原本在各个土洞內静坐休息的七派修士,都已肃然地走了出来。他们互望了一眼,眼神中有著紧张,有著决然,也有著几分同仇敌愾的默契。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匯入人流,纷纷走出了窑洞。
    窑洞之外,掩月宗的宣乐和灵兽山筑基后期的修士吕天蒙,正面无表情地漂浮在四煞阵的下方,抬头向大峡谷的上方望去。两人並肩而立,神色凝重,周身隱隱有法力波动流转,显然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宣乐的手中握著一面淡金色的阵盘,那是操控四煞阵的核心法器;吕天蒙的身旁则蹲伏著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妖狼,那妖狼通体漆黑,毛皮油亮,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峡谷上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獠牙毕露。
    在他们身后,当值的十几名修士已经各就各位。他们有的手持阵旗,维持著四煞阵的运转;有的祭出了法器,严阵以待;有的则在低声交流著什么。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惴惴不安,目光不时瞟向峡谷上方,又迅速收回。有人的手在微微颤抖,有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有人不停地舔著乾裂的嘴唇。毕竟,谁也不知道来的究竟是什么级別的敌人,有多少人,有什么手段。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但见到郑奇和韩立等支援的修士出来后,他们的神情总算镇定了许多。
    郑奇顺著宣乐等人的目光,向大峡谷的上方望去。他如今的神识远超同阶,即便隔著四煞阵的屏障,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峡谷上方的情况。
    果然发现了敌踪。
    峡谷上方的虚空中,悬浮著二三十道身影。
    郑奇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暗自盘算。人数不多,只有二三十人的样子。这个数量,比起当初在燕翎堡外面对的那支鬼灵门小队,还要少一些。但郑奇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这些人既然胆敢深入敌后这么远的距离搞偷袭,跨越数百里的交战区,穿过七派的重重封锁线,悄无声息地摸到这座灵石矿附近,那就说明他们绝非寻常角色。恐怕来人都是筑基后的水准,不可能会带炼气期的拖油瓶来的。那些炼气期的弟子,在这种深入敌后的偷袭任务中,只会成为累赘,暴露行踪,拖慢行动速度。
    郑奇的神识细细探查著那些人的修为。果然,二三十人中,最差的也是筑基初期,其中筑基中期的有七八人,筑基后期的也有四五人之多。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些人的气息虽然驳杂,却都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与狠辣,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绝非那些在宗门中养尊处优的普通弟子可比。
    所以,在表面实力上,他们还是处於绝对弱势的。灵矿这边,筑基修士虽有近十人,但大部分都是筑基初期,中期的只有两三人,后期的更是只有宣乐和吕天蒙两人。至於练气期的弟子,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最多只是从旁辅助,骚扰敌人,运气不好的话,一枚流矢便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一仗,恐怕不是这么好打的。
    当然,这是郑奇划水的情况下。他目光扫过那些魔道修士,眼底深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以他如今的实力,这区区二三十个筑基修士,虽然人数不少,但在他的金罡剑煞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一道剑煞飞出,便足以贯穿数人的护体灵光;百道剑煞齐发,这二三十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淹没。
    更何况,他还有金罡剑胚、还有满储物袋的天雷子和符籙、还有那枚从李姓童子手中缴获的阴风旗古宝,虽然如今以他的法力暂时还无法催动,但仅仅是拿在手中,便是一份底气。
    若是他全力出手,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但他不会那么做。至少在找到那座上古传送阵、拿到那枚大挪移令之前,他不会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划划水,做做样子,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韩立,顺便混一份功劳,这就够了。真正的目標,是那座隱藏在矿脉深处的传送阵,是那枚能够让他离开越国这片是非之地的大挪移令。
    郑奇收回目光,神色不变,只是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將一身修为收敛得滴水不漏,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一般。他甚至还故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有些不稳,仿佛修行出了岔子的样子。
    以他的修为,这份偽装,足以骗过在场所有人。
    身旁的韩立也抬著头,望著峡谷上方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面色凝重。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隨时准备祭出法器。他的乌龙夺和金光砖符宝都已修復完毕,虽然金光砖符宝中的法力所剩无几,最多只能再激发一两次,但总归是份依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郑奇,见这位郑大哥神色如常,心中也安定了不少。有郑奇在,就算打不过,逃应该还是能逃得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