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眾人见到周围盘旋著数十道剑气的郑奇后也是微微一怔。那些金色剑气细若髮丝,却凝实得如同实质,在郑奇身周缓缓旋转,將他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宣乐眉头一皱,张了张嘴,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突然,一声悽厉的惨叫声从另一侧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尖利刺耳,如同钝刀割肉,在空旷的钟乳洞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脸色一变,露出了吃惊之色。那惨叫声太过悽厉,太过突然,让几个胆小的练气期弟子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则条件反射地祭出了法器,各色灵光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不定,映得眾人的面孔忽明忽暗。
    宣乐和吕天蒙互望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觉。
    宣乐微微点了点头,吕天蒙则沉著脸回了个手势,两人虽未开口,却已在短短一瞬达成了默契。
    他们也顾不得询问郑奇什么,立即沿著声音传来之处快步寻去。
    当然各种防御法术及法器,全都该施展的施展,该戒备的戒备,无人敢马虎分毫。
    宣乐抬手祭出了他那口白色小剑,小剑化作一道白虹悬在头顶,剑尖微微颤动,隨时准备出击。
    吕天蒙则从袖中摸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盾,往身前一拋,那小盾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尺见方,將他的要害护得严严实实。
    其余修士也各施手段,有的在身上贴了金刚符,有的撑起了灵力护盾,还有的將法器祭出悬浮在身侧,一时间各色灵光交织,將昏暗的钟乳洞照得如同白昼。
    郑奇听闻这声惨叫后神色一动,不由心中暗道:“来了。”他自然知道那惨叫声意味著什么,那是有人碰上了从乱星海逃到天南的极炫留下的血玉蜘蛛了。
    那东西凶残无比,甲壳坚硬如铁,寻常法器打在它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碰上它的人能活著逃出来才叫怪事。
    那惨叫声如此悽厉,想必是哪个倒霉的练气期弟子已经遭了毒手,被那血玉蜘蛛的獠牙咬穿了身体,鲜血淋漓,死得极惨。
    血玉蜘蛛作为二级中期妖兽,一身实力比起血色禁地中那刚刚蜕变的墨蛟可强了不知多少。
    那墨蛟虽然也是二级妖兽,但刚刚蜕变不久,一身实力还远未达到巔峰,而且墨蛟的甲壳虽然坚硬,却远不及血玉蜘蛛那般变態。
    加上血玉蜘蛛一旦受伤或是被激怒,便会进入狂化状態,速度、力量、防御都会大幅提升,比起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还要棘手的样子。
    寻常筑基修士遇上了它,能保住性命便已是万幸,更遑论將其斩杀。
    一行人连穿过三四个大洞穴,来到了一个更巨大的钟乳洞中。
    这几个洞穴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空旷,洞顶悬掛著无数钟乳石,有的如利剑倒悬,有的如石笋破土,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晶莹的光芒。
    空气中有<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水汽在流动,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仿佛有什么地下河在不远处流淌。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们踏入最后一个洞穴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这是一个巨大的钟乳洞,足有百余丈方圆,洞顶高达数十丈,如同一个地下宫殿。
    洞顶悬掛著无数钟乳石,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利剑,在月光石的光芒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洞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地下河水千万年冲刷留下的痕跡,如同一幅幅抽象的画作,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妖兽特有的腥臭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在洞穴的中间,一头数丈长的晶莹白蜘蛛,正用巨大的獠牙啃咬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蜘蛛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如同用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八条长腿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它的身躯足有牛犊大小,八条腿展开来足有数丈之长,每一条腿都有碗口粗细,关节处生著尖锐的骨刺,看著便让人心生寒意。
    它的头部生著八只复眼,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泛著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八盏鬼火在黑暗中跳动,死死地盯著前方。
    那尸体上的破烂白衣饰,表明此人是从活埋中逃生的一位掩月宗弟子。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的脸朝下趴在地上,看不清面容,但从那瘦削的身形和散落的长髮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修。
    她的右臂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半截袖子空空荡荡地垂在地上,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凡人:开局复製进化二选一》。鲜血从断臂处汩汩流出,將身下的岩石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血玉蜘蛛的獠牙正插在她的胸口,一口一口地撕咬著,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听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在尸体附近还丟弃著三四件烂兮兮的法器,有的已经断裂,有的已经变形,还有的灵光全无,如同破铜烂铁一般散落在地上。
    但更惹人注目的是,在蜘蛛的身后一堆堆的灵石原矿中,簇拥著一座古朴之极的六角传送阵。
    那传送阵约莫丈许方圆,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在传送阵一侧有一具五色骸骨盘膝打坐,离地三尺漂浮著,手上则捧著一枚蓝灿灿的令牌,散发著淡淡的光辉。那骸骨通体呈五色。
    那骸骨的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腐朽的法袍,法袍上原本绣著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古老的篆字。
    骸骨的指骨间夹著那枚蓝色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湛蓝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细若髮丝的蓝色光丝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这是什么?”一名炼气期修士咽了口唾沫后,乾巴巴的问道。
    他的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显然是既恐惧又好奇,被眼前这一幕惊得魂不守舍。
    谁也不知他说的是怪异蜘蛛,传送阵还是骸骨及令牌。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自然也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巨大的白蜘蛛吸引了去,根本没人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也许此人的声音惊动了蜘蛛,此怪兽停止了啃咬,而抬首望向了刚踏入洞穴的一行人。
    那八只幽绿色的复眼同时转动,死死地盯著洞口处的眾人,眼中满是凶残与暴戾,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它的口器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它口中喷出,瀰漫在整个洞穴之中,让人闻之欲呕。
    这让韩立等修士心中一凛,急忙戒备起来。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法器握得更紧了,有的將盾牌挡在身前。
    有的將飞剑祭出悬在头顶,还有人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了符籙夹在指间,隨时准备激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著那只白蜘蛛,不敢有丝毫鬆懈。
    可这怪兽望了片刻后,就低头继续撕咬起尸体来,对眾人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这让所有人面面相覷。
    那血玉蜘蛛仿佛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自顾自地享受著美食,獠牙插进尸体的胸腔中,撕下一大块血肉,仰头吞下,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吞咽声。
    “去死吧!”一名掩月宗弟子可能见同门死在这蜘蛛口中,起了兔死狐悲之感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此刻却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悲愤之色。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他突然一扬手放出了一道火红的鏢形法器,向蜘蛛激射而去。
    那法器约莫尺许来长,通体赤红,拖著一道长长的红色尾焰,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向蜘蛛的头部飞去。
    这让吕天蒙等老成之人,嚇了一跳,暗骂此人太冒失了。
    吕天蒙脸色一变,伸手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法器速度太快,几乎是在那弟子抬手的一瞬间便已飞出了数丈,吕天蒙的手刚抬到一半,那鏢便已经击中了目標。
    “砰”的一声脆响,那飞鏢击在了丝毫没躲的蜘蛛头部,竟被反弹了开来,连一丝痕跡都没在此虫兽上留下,而那个鏢尖却已微微弯曲了。
    那飞鏢击中蜘蛛头部的瞬间,溅起一片火花,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
    眾人看过去才发现那鏢尖此刻已然弯曲得极为明显,鏢身上的灵光也黯淡了大半,摇摇晃晃地弹回来。
    而那蜘蛛,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啃咬著尸体,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蚊虫叮咬,根本不值一提。
    其他修士的眼珠差点掉下来了。这蜘蛛的外壳竟然硬到如此地步,太夸张了吧!
    那火红飞鏢虽然不是顶阶法器,却也是上品法器,锋锐无比,削铁如泥。
    可打在这蜘蛛身上,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把自己的鏢尖给崩弯了。
    这蜘蛛的甲壳究竟有多硬?恐怕就是顶阶法器也难以破开吧?
    “一齐动手!”宣乐狠狠瞪了一眼那位冒失的同门,但不得不呼唤一齐出手,因为那蜘蛛已经停止了进食,慢悠悠的向他们爬了过来。
    那血玉蜘蛛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八条长腿交替移动,每一步都跨出数尺,身体在地面上无声地滑行,如同一片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眾人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