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太祖皇帝平定四方,官府开始安顿流民乞丐给他们分了田地。
    盛家老祖宗也就这样被安置在了宥阳,有了立锥之地。
    或许因为之前的乞丐生活,让他和那些普通流民有些不同。
    他积攒了一些家业后,就开始经商,也確实有头脑,家里慢慢富裕了起来。
    有钱后,盛家老祖宗非常重视两件事,一是娶富家小姐,优化子孙后代的基因。
    当然,这个所谓的富家,只是相对於盛家来说。
    第二件事就是让子孙后代读书。
    这两件事不仅他自己在做,对待子孙也是这么要求的。
    说起来,盛紘的父亲能成为探花郎,和盛家老祖宗所做的这两点也有很大的关係。
    探花郎不仅要金榜题名,模样还要出眾。
    要不然,盛老太太怎么会对盛紘的父亲一见钟情,不顾家里的反对,坚持下嫁呢。
    这么一看,盛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看脸的。
    正因为盛家老祖宗立的规矩,盛家如今的基因真不错,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模样就没一个丑的。
    “妹夫因何发笑?”
    盛长松领著周安和盛长柏来到书房外,一转头就看到周安在笑,有些疑惑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到能看到不少珍藏书籍,心里高兴!”周安回过神来,隨意找了个藉口。
    盛长柏闻言一脸敬佩的看著周安,能闻书而笑,可见周安多么喜欢读书。
    他从小性子沉稳,少年老成,但二房的藏书也非常多,其中很多书籍还有他祖父和父亲的注释,因此在对待书籍方面,心態很平常。
    如今见周安能闻书而喜,敬佩的同时,也忍不住反思自己,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刻苦。
    盛长松闻言也没多想,想到周安家里条件也確实差,没什么藏书,说道:“妹夫要是喜欢,看中的都可以带走。”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成不成!”周安连忙摇头。
    盛长松说道:“无妨,因为担心损坏,家中藏书都有抄录,妹夫带走后,我再请人抄录即可。”
    “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周安点了点头。
    “都是一家人,无需客气。”
    盛长松说著推开了书房的门,带著两人走了进去。
    盛家藏书確实多,说是书房,不如说是藏书阁。
    屋內放著十几个书架,上面都摆满了书籍。
    盛长松让两人隨便看,周安便和盛长柏隨意翻看了起来。
    盛家藏书多而杂,就是常见的四书五经,周安都翻到了不少。
    不过这类书籍和书斋卖的不同在於,上面有注释。
    古人常说诗书传家,在印刷术没有出现前,诗书传家指的就是书。
    世家门阀掌握书籍,垄断知识,子孙后代可以读书识字,代代为官。
    现在依旧如此,虽然书籍没有那么珍贵了,但祖宗留下的注释,会让子孙后代在读书时,少走许多弯路。
    这类书籍是没办法印刷的,只能靠抄录。
    而盛家能够收录这些书籍,显然都是花了不小代价买来的。
    总有些不孝子孙,会把祖宗传承下来的书籍拿去卖掉。
    这类书籍可比书斋卖的那些珍贵无数倍。
    周安在金陵读书时,在海家藏书阁也见到很多,那些都是海家先辈留下来的。
    其中的注释比盛家藏书中的要更加深入明晰。
    不过每个人的见解都不同,不管是触类旁通,还是相互验证,都值得一看。
    盛长松见两人看的认真,便悄悄退了出去。
    周安和盛长柏看书时,偶有交流,虽然不多,但也让周安对盛长柏高看了几分。
    他记得盛长柏最后好像当上了宰相,確实和他接触的读书人有很大不同。
    大周风气十分开放,读书人抨击朝政,就算谈论官家的一些政策时,都敢隨意谈论,褒贬不一。
    也无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这样的好处在於,读书人感畅所欲言。
    但坏处同样也很大,那就是多数读书人都比较浮夸。
    只要读书人聚在一起,若是不谈论几句朝政,不抨击几句,感觉好像不配为读书人一样。
    你跟他们谈论学问,他们举例时也非常喜欢拿朝中之事来说。
    哪怕是海思勉他们也是如此,只是相对其他读书人来说,相对要好一点。
    但盛长柏不同,两人交流学问,那就只交流学问。
    就算有些方面存在分歧,盛长柏也是引用別的书籍中的话,来进行论述。
    单是这一点,就胜过他见过的大多数读书人了。
    並非说谈论朝中之事不好,若是真的忧国忧民,提出一些好的建议,也就罢了。
    可多数都是夸夸其谈,譁眾取宠罢了。
    两人一直看到盛长松来唤他们用午饭才结束。
    午饭后,周安並没有和淑兰回去,而是在盛家安排的客房午睡。
    按照规矩,回门当日,需要在岳家住一晚,且夫妻不得同房睡。
    之所以有这种规矩,是因为男女成婚年纪都比较小。
    担心毛头小子食髓知味,要个没够,女儿会受不了。
    回门时分开住,可以让女儿休息休息。
    文雅点的说法则是房间隔音效果不好,若是在岳家同房,被人听到总归不好。
    但周安觉得前者更真实一些,既然怕听到不好,让人家回去便是,为何非要留一晚呢?
    午睡后,又和盛长柏看了一下午的书。
    次日一早,在盛家用了早饭后,才和淑兰拜別,乘车回了家。
    马车上,周安见淑兰放下窗帘,神情有些低落,伸手搂住了她。
    “官人。”
    淑兰对於这样的亲密,还是有些臊的慌,轻轻的推了推他。
    “娘子,你家官人昨晚没睡好,让我抱一抱。”
    “官人可是认床?”
    淑兰闻言顾不上害羞,关心道:“一会到家官人回房补个觉吧。”
    “我倒不是认床,就是不抱著娘子有些睡不著。”周安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官人。”
    淑兰闻言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
    “娘子,岳家不远,你要想岳父岳母了,可以隨时回来看看。”周安说道。
    “官人!”
    淑兰闻言这才明白,周安是看她神情低落,故意逗她的。
    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看著他。
    周安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没有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淑兰一直低著头,脸上的红霞进城后都没消。
    哪怕是在马车內,大白天的做那种举动,她也羞的不行。
    马车在家门口停下,周安先下了马车。
    门房匆匆迎了上来,行礼道:“公子,卢教諭一早派人来问公子回来没有,让公子回来后,立即去趟卢府!”
    “我知道了!”
    周安神色凝重,卢望这么急切找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否则明知道他昨天回门,不可能一大早派人来,还说让他回来立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