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刚被放出去,用来通知隋庆丰的鸽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消息到底传出去了没有?
    “夫人真是好手艺啊!”
    林莫一边没有异色的讚嘆著,仿佛这食盒中真有什么美味珍饈一般,一边拿著餐盒旁边的筷子,挑了挑那鸽子的尸体,还未彻底僵化,应该是刚死不久,顺带將鸽子腿上绑著的小竹筒用筷子取了下来。
    “只不过,夫人的好意,我二人心领了,我二人刚才已经用膳,现在便是龙肝凤髓摆在面前也一样吃不下去的,还是希望夫人能够体谅。”
    一边说著,林莫不动声色的,试探性的將那食盒的盖子再次盖上了,另外一只手则在桌子下面灵活的取出了竹筒中的纸条,上面赫然便是齐连山刚才撰写的情报,也就是说他们二人的求救信根本就没有送出去!
    原本定下的试探计划,在这一刻就像是撞上了不太坚硬的南墙,撞过去怕是陷阱,不撞过去又原地踌躇不前早晚是个死。
    所以……目的是什么呢?示威么?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
    林莫双眼微微眯起,盯著美妇人那一张姣好但是却没有丝毫活人气息的脸,神色略微有些微妙,这情形看起来有那么一些多此一举啊……看起来更像是要提醒自己什么……
    “那么……夫人还请告知於我,这宅子最近可是有什么怪事发生?”
    思虑数秒之后,林莫突然沉声说道,这算是对形势更加不明朗的妥协,也是根据猜测进行的试探。
    而那美妇人对於这明显偏斜的话题竟然视若无睹,似乎就这么一笔带过了一样,看起来就像是林莫和齐连山將那食盒丟掉也不慎在意的样子,似乎去厨房拿饭菜就是固定的程序,里面是什么东西、吃不吃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那美妇人,指著正屋右手边的耳房说道:“差爷,那是我那两个孩子的居所,只是前些日子不知怎的,耳房附近经常突然出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嚇得我苦命的孩子晚上都不敢睡觉了,我现在叫让他们暂时搬到了西耳房居住……”
    眼见得美妇人的行为,林莫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了,一句话印证出来的东西让他感觉有些心惊。
    虽然不排除是邪祟本体在暗地里操控的情况,但是这情况很低,毕竟这样做只会让他们二人更加警惕和小心,以那邪祟的灵智不可能想不到,那么更加可能的原因是什么?那就是这食盒本就不在计划之中,是眼前邪祟一样的美妇人在有限的行为中,增加的这么一个场景……
    不知道其中是何用意,但是林莫却知道,若是他的猜测是真的,那自己和齐连山的麻烦大了……有些事不能按照原定的计划来了……
    悄悄按住了齐连山准备抽刀的手,林莫给他使了个顏色,然后向著东耳房走去,途中还瞥了一眼西耳房,却见耳房內晾著烛光,半开的窗户后面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打量著院子里的陌生人,那应该就是王平的一双儿女了……
    齐连山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脸上带著不解,但是却依旧跟在了林莫的身后。
    待到两人进入了东耳房,还不等两人查看房屋內的情况,那跟在身后的美妇人在跨过门槛儿的时候,就像是被门槛儿给绊了一下,一下子扑了出去,看起来正好要扑在齐连山的身上。
    齐连山一直警惕著四周,猛地察觉身后异变,连忙闪身就躲,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就在他躲开之后回头看去的瞬间,入眼的却是林莫不知道何时竟然將那差点儿摔倒的美妇人抱在了怀里。
    “哎呀……差爷好坏啊,怎么这样猴急……”
    美妇人朱唇一张一合,表情空调洞的说著,原本应该娇媚似是一泉春水的话,在这美妇人口中蹦出来却无比邪异。
    “程风游!你在干什么!?”齐连山声音低沉的呵斥道。
    “干什么?没什么,就是听到了招灾的迴响, 所以配合一下罢了……”林莫脸上带著苦笑说道。
    “啥!?”齐连山一脸不解。
    “如果是普通的邪祟,那按照之前的办法逼它出来暴力破解的话,计划还是靠谱的,毕竟它处於虚弱期,强行惊醒虽然力量最大化,但是看它成型的时间也不会厉害到哪儿去,但是这位……若是这样弄的话,我们可能会死的很惨,我们必须要按照它的节奏来,然后在它的节奏中,將它杀掉,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林莫的一番解释非但没有让齐连山解惑,反而让他更疑惑了,什么力量最大化?什么成型时间?这位又有什么区別。
    而林莫已经没时间和他解释了,根据镜玄司资料记载,邪祟晋升大凶的方式各不相同,但是却也有重复性,这和邪祟的种类有关,就比如人魂化作的邪祟,在晋升大凶的过程中一般都是沉沦在无尽的轮迴之中,经歷最痛苦、绝望或是印象最深的事……直到磨灭了最后一丝关於人的东西……化作彻彻底底的凶物!!!
    如果强行改变进程也不会打断晋升,毕竟轮迴是无限的,只不过是要面对虚弱但是却癲狂的邪祟。但是王家这位,林莫可不敢强行打断……只能顺应下去以待时机,毕竟这院子中,所有“活”的东西,都是它的目標。
    “儿啊……你回来了……让娘瞧瞧你……唔……”
    “阿爹你回来了……啊……”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喊声,林莫丟下了怀中的美妇人直接走了出去,却见不知何时屋外的院子中一手提鬼头刀的壮汉,正拖著沉重的步伐从东厢房走了出来,大刀上寢满了血液,巨大的左手还提溜著两个孩童的头颅……
    林莫看到了他,他自然也看到了林莫……
    这一次它的样子清晰可见,確是那早就已经死在矿难上的王平。
    “原来如此……只要和你那夫人发生了点儿什么,就会触动杀机么?那隔壁院落的婆婆行动不便,估计也孤僻,才觉得附近的邻居搬走了,实际上他们应该都死在这院子里了吧……”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你的亲娘,你的两个亲生骨肉……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
    林莫盯著那一张憨厚木訥的脸,沉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林莫似乎在它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
    王平憨厚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淡漠的笑容。
    “杀了黄老爷,我那病重的老母亲和可怜的孩子还能再镇子里好好活下去么?不如让他们永远陪著我,这样我就能好好保护他们了……”
    听著那一本正经,极为认真的回答,林莫骂娘的心都有了,谁能想到这倀主竟然真的是个神经病!?老实本分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一颗扭曲、冰冷的內心。
    这老实巴交的矿工实际上是个真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