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只剩一片狼藉的战场。被犁出深沟的地面、切成碎片的树木,还有几个巨大的蛤蟆留下的脚印。
    “这……这是你打的?”秀吉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些深沟和碎木,“乖乖,忍者打架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之前他在远处看得不真切,只觉得动静极大,走近才发现,破坏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油女志鋮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回去吧,你妻子该担心了。”
    “啊?哦,对对对!”秀吉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隨即又凑过来,眼睛发亮。
    “不过,白木君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些忍术简直毁天灭地,还有那个会发光的手里剑,那是什么?能教教我吗?”
    油女志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迈步朝村子走去。
    秀吉连忙跟上,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不过话说回来,是你贏了吧?肯定是你贏了。我看那白毛被你打得抱头鼠窜,可惜最后被个小年轻救走了……”
    两人回到吉秀家时,院外的泥沼已经乾涸,地面恢復原状。那层淡青色的结界依然笼罩著房屋,將一切保护得完好。
    油女志鋮收回结界,推开院门。
    美惠子抱著已睡著的飞段,睡眼惺忪地从屋里探出头来:“你们回来啦?怎么去了这么久?”
    “都说了,晚上吃多了,出去消消食。”秀吉打著哈哈,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我和白木君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勾住油女志鋮的肩膀,可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又訕訕收了回来。
    “那个……走吧走吧,睡觉睡觉。”他乾笑两声,快步走进屋里。
    油女志鋮看著他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人明明嚇得要死,却还把他当朋友。
    美惠子点点头,揉著眼睛抱孩子回了偏房。
    油女志鋮回到主臥,秀吉已躺在被窝里,背对著他一动不动。
    他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过去许久,秀吉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白木君。”
    “嗯?”
    “你真的是草忍村的军师吗?”
    “嗯。”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选择和我当朋友?”秀吉原本以为油女志鋮只是一位上忍,就算比他强但也不会太离谱。
    而自打刚才之后,他终於感觉到,顶级忍者和上忍之间差距比下忍和上忍之间差距更加离谱。
    然而这样的一位强者,却屈尊与他这一位普普通通的上人交朋友,且只见过一面。
    油女志鋮思考片刻,隨后回答道:“大概……是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將困其一生吧。”
    又是一阵沉默后,秀吉翻过身,看著油女志鋮的侧脸,认真说道:“不管你是谁,反正你是我朋友,这点不会变。”
    油女志鋮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一勾:“睡吧。”
    “哦。”秀吉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月光下,房间里安静下来。油女志鋮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这是他很久、很久没有过的,真正的放鬆。
    窗外,夜风轻拂,老樱树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院子里,落在窗台上,落在这一夜难得的安寧里。
    ——
    与此同时,另一边,猪鹿蝶三人为少年一瘸一拐地往林中走去,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肯定死定,甚至疑点都已经在脑中想好。
    只是没想到那样的强者,竟然就那样隨便你放过他们,就好像隨意的放掉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
    或许在强者眼里,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不,不只是现在,哪怕是未来,依然构不成任何威胁。
    “呵呵,我们就这样被放过了呢!”奈良鹿久盖住脸,他首次发现强大的智谋在绝对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尤其是他那引以为傲的家族秘术,竟然只被人轻轻他一抬脚便彻底撕毁,他內心之上,原本来源於至善上的一切骄傲,全部崩溃了。
    相信很久以后,他嘴里都不会说著麻烦二字。
    同时他也很庆幸,幸好这样的强者,在上一次的国战之中,没有参与进来,不然木叶恐怕依旧会以失败收场。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闪过,一位金髮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是之前带著自来也逃跑的波风水门。
    他看见三人安全无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来,隨后松出一口气道:“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见到自己好友竟然回来救自己,秋道丁座十分感激,可他刚准备说一些感谢的话,肩膀上便出现一只手將他摁住。
    是奈良鹿久,他言语中带著一丝冷笑:“所以,你认为我们无法活著回来了吗?”
    “不,没有那样的意思。”波风水门连忙摆手,“鹿久,我之前只是情急……”
    还没说完,奈良鹿久摆摆手笑著道:“没关係的,自来也本就是你的老师,先救他无可厚非。而且光论价值而言,自来也大人的確比我们重要。”
    波风水门听得出来,他似乎心里似乎有怨言,可他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回曾经的友情。
    最后他双腿跪在地上,做出土下座的动作,两只手叠在一起,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抱歉,之前的確是自来也老师太过莽撞了。他没有看清敌人的实力,所以惹下麻烦,这次我代自来也老师向你们道歉了!”
    这一跪,另外两位少年心里瞬间產生一股愧疚,哪怕是现在依旧头晕目眩噁心想吐的山中一亥,也不得不弯腰去扶。
    “水门,这不怪你,我们也没有想到,对方实力竟然强到如此离谱。”
    “鹿久,你快原谅他呀!”
    然而,此刻奈良鹿久心里却没有半分愧疚,只觉得胸口很闷,喘不上气来。
    他只感觉之前自己所有计谋,在水门这一跪面前,好像都不管用了。
    许久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吧,我原谅你了,波风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