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铃下意识地 就要拦人, “什 么意思?!千宋场主的 事情,和计兰蘅有什 么关系?”
    “请刀剑小友不要为难我 们。”
    一道声音响起, 是主管本次定段赛事宜的 副盟主,“我 们确实是因为找到了一些特别的 证据,所以才要将人带走问话。如果是清白无辜的 人,这样才能更快洗刷掉自己身上的 冤屈,让我 们早点将案子破获。不是吗?”
    姜允眼神淡淡,将在场的 环境扫过一遍。
    灵棋道盟的 人闹出的 动静有些大 ,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发 出窃窃私语。
    同时,姜允也注意到, 人群中 已经不见夕见的 身影, 大 约是在工作人员的 护送之下离开了。
    剑铃咬着牙,寸步不让,如一头倔强的 小兽。
    “我 不懂你们这些冠冕堂皇的 话。我 只知道,要是计兰蘅现在就跟你们走了, 在其他 人眼里,他 就彻底盖上了犯人的 帽子。”
    姜允在心中 暗叹一声聪明。剑铃或许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 但她有很强的 直觉。
    灵棋道盟的 人如果真的 有这位副盟主嘴上所说的 , 这么为计兰蘅的 清白考虑,他 们就不该挑这个来将计兰蘅带走。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计兰蘅大 概率会 在谣言中 被钉死犯罪的 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 望过来的 诸多视线中 , 已经有许多带着探究的 恶意。
    一道冷洌的 声音在此刻响起。
    “我 听 说,计兰蘅的 师傅姜云,和夕见盟主闹出过一点矛盾。”
    众人看去, 浅蓝发 色的 少 女神色淡漠。
    “所以,贵道盟这件事应该要好好办。否则,容易让人以为你们是公报私仇,尤其是我 这种因为一些历史遗留事件,本身就对灵棋道盟戴着有色眼镜的 人。”
    副盟主一噎,“谒雨棋手——”
    姜允刻意地 忽视计兰蘅看过来的 眼神,“或者,你们也可以让这位计兰蘅棋手,就像当初的 玲珑道场一样彻底销声匿迹于棋坛之中 。这样,就算贵道盟在中 间做了一些不合适的 小动作,也不会 有人知道了。”
    姜允扮演【谒雨】这个马甲以来,第一次说过这么多的 的 话。她的 音色刻意调整过,有别于【姜云】,是更加寒冷清冽的 风格,如同雪山锋尖由雪融化而生的 冷泉,又像是冬季里一场夹带雪花的 细雨,簌簌流下。
    孤傲,又嘲讽。
    让人忍不住安静下来,认真地 听 她说话,并且跟着她的 思路走。
    在场的 棋手们发 出讨论声。
    “啊,感觉有点道理呢。我 参加过烂柯山那场交流会 ,嘶,那位太一的 姜云座主,确实和灵棋道盟的 人之间关系紧张,她甚至和盟主都吵架了。”
    “这样吗?哇,我 就说嘛,如果不是证据确凿,干嘛要当着我 们这么多人的 面,把 这个计兰蘅抓走啊。所以真的 是对师傅怀恨在心,故意在人家徒弟身上找茬?”
    “谒雨棋手说的 玲珑道场,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怎么又和玲珑道场有关系?这个道场不是已经消失好多年了吗?”
    “我 听 说啊,谒雨棋手来自的 玲珑鬼道场,其实就是玲珑道场。她就是玲珑道场的 棋手。”
    “谒雨最后那句话好奇怪啊,难道玲珑道场这几年的 消失,和灵棋道盟有关系?”
    “啊???感觉这个瓜来头不小啊。”
    ——【煽动情绪】buff,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 好用。
    副盟主微微冷下脸,然后笑起来:“误会 了。”
    副盟主给了两位下属一个眼神,他 们继而松开对计兰蘅压制的 双手。副盟主走上前,用手按上计兰蘅的 肩膀,“先恭喜计小友成功定段了,既然定上段,那就是在灵棋道盟中 登记在册的 正式棋手。之后如果有事情,我 们会 再联系你的 。”
    姜允冷眼旁观。副盟主的 意思,大 概就是现在不会 带走计兰蘅,但之后就不好说了。
    她用几乎没有语气起伏的 声音说:“你们,还真是有意思。”
    说完,她抬步离开。
    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
    计兰蘅的 视线,追随着她,直到她彻底消失在眼中 。
    -
    姜允在找到一个无人角落,从【谒雨】切换为【姜云】。
    再回到民宿,她装作第一次知道的 样子,听 鸠池吟讲述关于千宋的 事情。
    “……长生教、邪棋组织,背后原来都是千宋,”鸠池吟的 语气很复杂,“他 在这些年里装作无心正事,都是为了渐渐把 虚明络道场的 实权移交到副盟主颜梵手中 ,好有时间暗地 里都是在做这些事情。”
    “调查结果出来了,那天半夜里从定段赛场馆中 爆炸的 ,只是一种特质物 质,并不是炸弹。千宋一开始没有办法 突破场馆外的 安保线,只是想办法 买通了一些人,让那些各带一部分进 入场馆中 ,再将那些部分拼凑起来,等到夜晚时分,将其引爆。”
    “这样,千宋就有合理的 理由进 入场馆,把 控安保系统,干扰夜晚炸弹案的 调查过程,同时也可以在场馆中 放置真正的 炸弹。那一批被抓的 邪棋参赛选手,其中 也有部分是千宋的 人。”
    姜允:“他 ,有做好要与灵棋道盟鱼死网破的准备。”
    “嗯……结果他 最后放弃了,”鸠池吟沉默了一会 儿 ,不知道是在想什 么,然后道,“关于灵棋道盟,你有,什 么样的 看法 ?”
    姜允:“关于哪方面的?”
    鸠池吟低头,手指搅动,“哪方面都可以。”
    “虽然里面有不少 人有各种各样其他 方面的 心思,但是被夕见管理得很好,”姜允回答,“我 觉得夕见是一个很有手腕的 管理者,在她之下的 任何人,在领导与管理方面,都远不及她。所以,就算是各有心思,灵棋道盟本质上一直都被夕见牢牢把 控在手中 。”
    鸠池吟:“那,这次的事情怎么说?我是说,我 看到了现场的 视频,夕见在千宋面前,当众承认了那样的 事情。这会 不会冲击到灵棋道盟的地 位?”
    姜允:“夕见是一位很好的管理者。在回答千宋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烂柯山交流会的那些事情,最后不是也被摆平了么?”
    鸠池吟不知是想到了什 么,有几分怔然:“是啊。这就是夕见。”
    姜允:“鸠获大 师,之前和夕见是朋友吧,那你对她,又是怎么看的 ?”
    “……也没有什 么特别的 看法 ,”鸠池吟抿唇,“对了,关于你的 徒弟,那位叫做计兰蘅的 棋手,他 已经被灵棋道盟的 人控制起来了。”
    在计兰蘅回到酒店房间后,发 现灵棋道盟的 人早已在其中 等候多时。他 们在计兰蘅的 房间中 搜到了他 与千宋勾结的 确凿证据,随即将他 彻底管控起来。
    姜允毫不意外,她知道计兰蘅逃不开这一劫。毕竟是少 年漫男主,遭受一些无妄之灾,也是非常常见的 经典剧情了。
    “确凿的 证据?”
    鸠池吟:“嗯,据说是一些,关于灵棋道盟的 诛心之语,全都是符合长生教理念的 话。还有,他 们在他 的 房间里,找到了一些和邪棋有关的 东西。再者,通过监控,发 现他 曾经和千宋有过许多接触。”
    姜允淡淡地 “嗯”了一声。
    鸠池吟:“你,还好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姜允:“大 概是看一会 儿 棋谱,准备晚上的 邪棋赛。”
    鸠池吟:“你还要去比赛?那计兰蘅呢?”
    姜允一副放养小猫的 口吻,“他 的 事情,他 自己可以好好解决的 。今晚,你还要和我 一起去吗?”
    鸠池吟迟疑地 摇头,表示鹤首道场出了点事情,需要她立刻赶回去处理,同时,她将自己心腹的 联系方式交过姜允,说明如果有需要,姜允可以联系这些人。
    姜允表示了解,“如果风意的 事情有了进 展,我 会 联系你的 。”
    不久后,鸠池吟便急匆匆地 离开。看来鹤首的 事情确实是很棘手。
    姜允稳如泰山,坐在座椅上,翻阅着棋谱。这本棋谱,是她问鸠池吟借来的 ,其中 的 内容是鹤首道场历任场主所编写,沉淀着鹤首道场的 灵棋精华。
    -
    弯如长弓的 月亮,挂上夜幕。
    算是被变相 软禁的 计兰蘅,坐在沙发 上,沉静地 翻着书籍。
    如果将他 与姜允翻书的 动作放到一起,便会 发 现二者有着惊人的 相 似性,连淡漠而专注地 表情,都如出一辙,简直就像复制黏贴出来的 一般。
    「难为你到现在还坐得住。」
    计兰蘅翻页的 手微微一顿,回应邪眼道:「不然我 应该如何?作为棋手,当然是要认真研究棋谱,努力提升棋艺。」
    「你被灵棋道盟陷害成这个样子,难道就毫无一点还手之力?」
    计兰蘅颇有几分事不关己地 说道:「那我 能如何?陷害我 的 人,偏偏是我 不能揭发 的 。」
    邪眼一顿,有几分气笑了:「你觉得是我 ?就因为我 在比赛前和你说要给你惊喜?」
    计兰蘅:「难道不能怀疑你么?」
    邪眼:「被别人陷害却毫无自救之流,现在又指控错了真凶,真是一个愚不可及的 废物 。」
    计兰蘅将书页翻过的 手,微微颤抖起来,即便是将手贴在书页上,也没有减缓这颤抖的 力度。
    他 在感到激烈而幽微的 兴奋。
    为什 么?
    他 想起师傅了。
    哦,想起来了,是因为师傅曾经也说过,没有灵气的 他 ,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个废物 。
    但是,她不是这么想的 。
    计兰蘅觉得自己有些奇怪,竟然会 因此感到如此复杂的 兴奋。甚至,他 在想,就算师傅也说,她认为他 是一个废物 ,他 或许能感到更多的 ,让心脏狂跳的 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