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修行之外,三一门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但因为白加黑的到来,这平静的日子里多了不少热闹。
    白加黑是什么?是一头七八百多斤重、浑身腱子肉、鬃毛比钢针还硬的异兽猪。
    这样的存在出现在三一门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第一天,白加黑在听松院门口晒太阳,被几个路过的弟子看见,嚇得差点从石阶上滚下去。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三一门——新来的那个小师弟,养了一头怪物。
    第三天,就有胆大的弟子跑来院门口看稀奇。
    “这就是那头异兽?看起来也不怎么……”
    那个“样”字还没出口,白加黑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亮的猪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然后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直接把那个弟子的头髮吹成了鸡窝,还带著湿润的液体。
    周围哄堂大笑。
    那个弟子涨红了脸,捋了捋头髮,不服气地瞪著白加黑:“你別得意,有本事出来比划比划!”
    白加黑歪了歪脑袋,看了曾肃一眼。
    曾肃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场面,笑了笑:“师兄,你想跟它打?我可提前说好了,它下手没轻没重的,伤了你可別怪我。”
    “我堂堂三一门弟子,还能被一头猪伤了?”那个弟子梗著脖子,一脸不服。
    曾肃看了看他的修为,又看了看白加黑,然后点了点头:“行吧。去演武场等著,我让白加黑陪你练练。”
    那一战,成了三一门近三个月来最大的热点。
    演武场上围了一大圈人,连一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师兄师姐都跑来看热闹,就过年的时候才会有这场景了。
    那个弟子姓赵,单名一个“勇”字,內门弟子,入门五年年,逆生三重第一重已经修炼小成,在三一门的年轻弟子中也算是不弱的了。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摆了个起手式,身上的炁凝而不散,气势倒是挺强的。
    白加黑站在他对面,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泥土,一副“爱打不打”的懒散样子。
    赵勇脸都绿了:“你——你这头猪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一跺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白加黑衝过去,右掌裹著浑厚的炁,朝白加黑的肩胛骨拍去。
    这一掌他只用五成力,而且还没有进入逆生状態。不是他托大,是怕把小师弟的猪打坏了,不好交代。
    白加黑则连眼皮都没抬。
    “嘭!”
    赵勇的手掌拍在白加黑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赵勇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反震力顺著他的手臂传回来,震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白加黑瞥了一眼赵勇,身形纹丝不动,甚至又打了个哈欠,这力度带来的感觉还没有主人给自己锻炼体魄时大。
    赵勇咬牙收回右掌换成左拳,炁力运转,这次用了九成力,朝白加黑的腹部轰去。
    白加黑终於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往旁边一闪,赵勇的拳头擦著它的肚皮滑了过去打在了空处。
    赵勇重心不稳,踉蹌了一步。
    白加黑趁这个机会,用脑袋一拱。
    “嘭。”
    赵勇整个人被拱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一屁股摔在了三丈外的青石地面上,滑出去老远才停下来。
    演武场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赵勇趴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爬起来,瞪著白加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再来!”
    白加黑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看向曾肃,那眼神在问——主人,这傢伙还没打够?
    曾肃笑著点了点头:“陪师兄再练练。”
    白加黑转过头,对著赵勇哼了一声,这次不再懒散了,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摆出了认真应战的姿態。
    赵勇深吸一口气,重新调动全身的炁。
    这一次他不会轻敌了。
    “逆生三重·第一重!”
    赵勇低喝一声,身上的炁猛地暴涨,整个人化作了白色,皮肤表面浮现出玉石般的光泽,宛如神人在世。
    论逼格整个异人界恐怕没有术法能和逆生三重相比。
    在第一重逆生状態下,炁化皮肤,防御力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反应都会得到强化。
    赵勇再次冲向白加黑,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他的脚步不再是直线衝刺,而是踩著一种诡异的步法,在演武场上留下一串残影,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攻击方向。
    白加黑的耳朵转动著,捕捉著赵勇的方位。
    然后它猛地转身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朝左侧衝去。
    在旁观者看来,白加黑是朝著一片空地衝过去的。
    但当它衝到那片“空地”的时候,赵勇恰好出现在那里。
    赵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明白这头猪是怎么预判到他的位置的,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白加黑的獠牙已经朝他横扫过来。
    赵勇来不及躲避,只能双臂交叉,硬扛这一击。
    “当——”
    一声震耳的金属碰撞声。
    赵勇整个人横飞出去,这一次他没能控制住身形,直接摔出了演武场的范围,撞在了场外的一根木桩上,把木桩撞得嗡嗡直响。
    他的双臂在颤抖,衣袖被獠牙划开了两道口子,里面的皮肤上印著两道红痕——好在有逆生一重的炁化皮肤护体,没有见血。
    赵勇靠著木桩,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看著演武场中央那头慢悠悠走回曾肃身边的巨兽,苦笑了一声。
    “我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
    不是他太弱,是这头猪太变態了——皮糙肉厚得让人绝望,力量大得不像话,速度又快得离谱,还能预判他的攻击路线。
    这哪是猪?这分明是一只披著猪皮的猛兽。
    围观的弟子们譁然。
    赵勇在三一门年轻一辈中实力也排得上前列,竟然被一头猪打成这样。
    当然这也是因为赵勇並没有以命相搏,毕竟这可是门內比试,不是战场廝杀。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白加黑的眼神都变了——从“看稀奇”变成了“看高手”。
    从那天起,白加黑在三一门就出名了。
    每天都有弟子跑到听松院来找白加黑“切磋”,美其名曰“向异兽討教”,实际上就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在这头猪面前撑过三招,装逼嘛!那个时代的人都无法避免。
    白加黑对此来者不拒。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眾星拱月的感觉,每次有人来找它比试,它就抬头挺胸迈著四方步走到演武场,摆出一副“本王今日心情不错,陪你们玩玩”的架势。
    然后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三一门的年轻弟子们被打得服服帖帖,刚开始还有人嘴硬说“我不信一头猪能比我厉害”,被白加黑拱飞两次之后就老实了,老老实实叫“白哥”。
    不只是年轻弟子,连一些老弟子也被惊动了。
    有一次,一个年纪较大的內门弟子跑来找白加黑切磋,那人修炼逆生三重已经快二十年在门中算是中坚力量。
    他站在白加黑面前,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它。
    白加黑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这位弟子的逆生三重已经接近第二重,炁化皮肤的防御力比赵勇强了不止一筹,攻击也更加凌厉,战斗水平更是强出了数倍。
    他一掌拍在白加黑身上,这一次反震力没能震开他的手掌,他的炁渗透进白加黑的皮肤,让白加黑感到了疼痛。
    白加黑哼了一声,也收起了轻视之心,鬃毛根根竖起。
    【铁鬃杀】
    数十根钢针般的鬃毛齐射而出,朝入室弟子笼罩过去。
    那位弟子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同时双掌连拍,用炁在身前凝出一面盾牌,挡下了大部分鬃毛。
    但有两根鬃毛穿透了他的炁盾,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青石地面上钉出两个深深的孔洞。
    那弟子摸了一下脸颊,伤口下一瞬便直接癒合,但也没有继续战斗下去了,他明白除非真的死战否则不好分出胜负。
    “白哥,厉害。”他撤出逆生状態对白加黑抱拳说道,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就很少有人来找白加黑切磋了。
    不是不想来,而是实力上真的不自信能够压制住白加黑。
    但白加黑在三一门的“江湖地位”算是彻底立住了,谁人不称一声“白哥”。
    每天修炼之后,白加黑就迈著四方步在山上溜达,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它打招呼,有人给它递吃的,有人帮它梳鬃毛,还有人专门给它编了个草垫子,放在它最喜欢晒太阳的地方。
    白加黑过上了前呼后拥的生活,比曾肃外门弟子风光多了。
    曾肃有时候看著白加黑在山上耀武扬威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想锤它一顿。
    “你倒是混得比我好。”他说。
    白加黑哼了一声,把头昂得更高了,用鼻子指著山上的殿宇楼阁,“这片山头,以后都是我的地盘。”
    这天结束早课之后,曾肃在藏经阁里找到了一本关於符籙的基础入门书。
    书很薄不到五十页,纸页已经泛黄髮脆,有些地方的字跡都模糊了。但內容是扎扎实实的,从符籙的基本原理、符纸的选择、硃砂的调配,到最基础的五张符籙的画法,讲得清清楚楚。
    符籙的原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说白了,就是用特定的笔画、特定的材料和特定的炁,在符纸上“刻”下一个临时的阵法,使用时激活这个阵法,就能释放出对应的术法。
    当然,这只是符籙最浅层的理解。就跟以后的陆谨,虽然得了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结果用出来的符籙並不强,只能打个辅助而已。
    真正高深的符籙,涉及到的知识非常广深,但入门阶段的符籙他还是可以学的。
    他从门中领了符纸和硃砂,按照书上教的步骤,一笔一划地画。
    第一张符画了三天,浪费了几十张符纸,终於画出了一张勉强能用的“清心符”——作用是在修炼时保持心神寧静,防止走火入魔,功效聊胜於无。
    但这毕竟是他画出的第一张符。
    曾肃把那张歪歪扭扭的清心符贴在墙上,看著它,心里生出一丝成就感。
    虽然只是一张最基础的符,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他不仅能养猪,还能画符。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能多学一样东西,將来就多一分底蕴。
    三一门的长辈们对曾肃的態度,整体来说是温和的。
    左若童,虽不常见面,但每次见面都会问几句他的修行情况,还会指点他几句关於炁的运用。
    且大盈仙人就是大盈仙人,隨便一句话都能让曾肃琢磨好几天。
    除了日常的修行以外,三一门人还需要分揽门中杂务,这么大一个门派要运转起来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曾肃虽然年龄还小,但是身为三一门人自然也得做事儿,一般来说就是挑水砍柴就可以了。不过他主动要求去了兽圈。
    兽圈就是养殖牲畜的地方,三一门不忌荤腥,自然也是要吃肉的。
    作为曾家的传人对於养殖这方面曾肃自然是手到擒来的,用家传的饲料和感兽决,三个月的时间就將三一门的兽圈改换了一个模样。
    特別是鸡蛋这方面根本不用再去外面购买,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了。
    这天曾肃坐在一棵松树上,闭著眼睛行炁。修炼就是这样不管天赋再逆天也得努力,否则很难有太大的成就。
    在松树下隨处可见芦花鸡在地面上刨食吃,就算没人管它们也不会跑出这山头的范围,还有十几只黑猪也在拱食吃。
    禽兽师的力量让他可以沟通兽类,虽做不到精通兽语,但是也能够让野兽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一样没办法催动逆生!”
    曾肃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之色,其实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恐怕真的和逆生三重无缘。
    “算了,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
    现在必须要进行的事情就是增强自己禽兽师的力量,將无限制进化这个能力发挥起来,白加黑现在的进化正在推进之中,所以他得寻找新的御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