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权铭虽关注水府外的情况,但也没有忘记给选定的这七位精怪安排职位,且全都赐下一点楚地意志,从今日起,他们就是水府的外臣。
    除却已经安排职务的蚌精·丰华与红鲤少年·红球。
    那乌龟精名傲来女,气力极大,一身龟甲可抵御千钧之力,且龟甲內含十丈空间。
    权铭安排她去负责採买货物,不可浪费了这把气力。
    那对莲花精兄妹,不善言辞,手中莲花却有凝聚日月精华,克制阴邪的作用。
    权铭就安排他们去酿酒。
    那阴翳女子本是楚地掌管新生的神明·少司命饲养的青鱼精,受到少司命外溢的劫气影响,不断產子,是以不得不將吐出的鱼子吞下,避免后代孕育,影响自己命数。
    权铭派她去后庭的亭台楼阁,看管他生前用的那些琴棋书画,顺带伺候磨墨。
    最后是那拖家带口的鲶鱼精,两个还未化形的小鲶鱼做不了事,但是权铭看在鲶鱼精有肥沃土壤,蕴养灵植的技艺,也就收下,让她去帮自己养花……这水府后面的水窟后花园可还未动工,正好由她来操持。
    如此,也算完美!
    “都隨权翁与权婆下去,寻一处偏室居住吧。”
    “一会殿內设席,你等皆要入列……哈哈,我这无多规矩,忠心即可,我也不当你等是僕从,只当是半个入幕之士,助我这权仙操持水府,管理权水水域。”
    “诺!”
    七人闻言一惊,但紧忙应诺。
    春秋战国的君子好养士,他们这些往人形修炼的精怪自然是嚮往世人生活,了解不少世人的事,才敢以人为形。
    半个入幕之士?
    “嘿嘿,权仙说我是士……”
    那丰华痴痴傻笑著,一脸期许,双手捧心:“这位权仙才是我们应该侍奉的主上,之前那条蟒蛇精污浊不堪,害得我离家出走多少年,听闻公子铭成了新任水仙才紧忙归来……幸好赶上了!”
    看来这丰华是真的知晓权铭的生前事。
    其余精怪目光望向他,特別是那红鲤少年·红球,紧忙拉住丰华的大腿上的衣袍,在离开大殿的路上低声询问权铭的喜好,禁忌……
    其余人竖起耳朵闻听记下。
    这这丰华好生炫耀。
    “……”
    等殿內只剩下权女与权男侍奉,权铭抬手,那殿外御道上的六尊大鼎中,飞出一枚护身符,这东西与放在水府外那头枝仙派来的精怪身上的一模一样……就是那精怪进入水府后,偷偷丟下的。
    “声东击西……”
    “准备用这东西潜入我的水府?”
    权铭没有急於毁掉这个护身符,而是將自己从权城地下宫殿中得到的商鼎拿出,这鼎认主之后玲瓏小巧,不过巴掌大,他將护身符放在其中,再將商鼎掷出,商鼎不断变大,变作一丈之巨,落入御道之中,与其余六尊形成犄角之势!
    鼎·镇运之器!
    七鼎,在礼制中是诸侯方可动用的权柄,但权铭又不是活人,干嘛去遵守活人的规矩?
    此刻,那护身符一旦异动,立即就会遭到七鼎镇压。
    权铭或许在实力上比不过枝仙。
    但这商鼎中可是有著四分之一的权国气运,即使权国已经无,但权人尚存,这份力量足够压制他这道天二重的枝仙。
    而权铭为枝仙准备的可不止这些。
    七鼎镇压,足够让水府不可撼动,枝仙头破血流也闯不进水府。
    甚至能设下陷阱,让枝仙死上一次,令其畏惧!
    但……
    一个枝仙罢了,用不著他费这般多的功夫算计,要拿捏枝仙,只需他书信楚王一封,藉助『千金买马骨』的特殊性,即可让楚王来化解这份矛盾,不管是楚王向枝仙背后的苇氏许下利益也好,或是强行镇压也罢,枝仙一切仰仗苇氏,不可能不就范。
    或者说……
    此刻枝仙如此囂张,其中也有不少苇氏在背后推波助澜。
    毕竟,权水原本应该归属枝仙。
    而枝仙属於苇氏出生的楚地神明,这水上的航运,渔猎,两侧的灌溉,都是巨大利益……足够苇氏冒险相助,让枝仙爭一爭!
    况且在楚王这,苇氏与枝仙在攻打权国上还是出了力。
    楚王非昏庸,必定会补偿苇氏。
    可苇氏至今未提,证明对方胃口极大,楚王也不知如何封赏,若是厚封,其余攻打权国有功的氏族又如何平衡?
    权铭清楚得很,如今事情僵持在此。
    只等他——
    服软!
    去求一求熊通,让熊通碍於面子,厚赏苇氏,儘快把好处握在手中?
    或者硬抗!
    继续顶著枝仙带来的压力,给熊通时间思索办法,而以他对熊通的了解,大概率是多功並赏,等击退周天子再厚封苇氏,不然就是战败后功罚相抵?
    当然,这是苇氏与熊通的想法。
    而枝仙的水域在权水下游,枝仙想要的是夺取权水,不然,难道去夺湘君与湘夫人掌管的江水不成?
    这三人各有所求!
    当逐一破之!
    关键点,就在枝仙!
    “宴席之日,枝仙必定是要趁势对我下狠手,就是慌不择路了些,是担心我服软啊!”
    略微分析后,权铭狡黠一笑。
    他不准备服软!
    也不会硬抗!
    当然,他也不会直接斩断这两条退路,实际上,他已经做下多层防御与反击的布局,如今,只是寻求最有利的一面。
    “不枉我纵容你在我权水为非作歹!”
    “枝仙!”
    “时机已至,不才也想要……枝水的权柄吶。”
    权铭轻轻敲击自己席位前的紫檀案桌。
    心中定计!
    他先书写一封信件,准备送去给楚王,不过上面不写关於枝仙的事,而是写自己出资,请人临摹权国典籍,还顺带提了提权人以权水祭祀死去亡灵……最后才留言:铭守权水,待王上凯旋归来,供饮佳酿!
    將信件交给权男,让他速速送去荆门!
    他这是与楚王交易。
    他承受枝仙的『压力』,为楚王在封赏苇氏一事上缓解压力、留有余地。
    而条件就是临摹权国典籍,以及权人祭水的权利。
    並且,这只是第一层。
    权铭的第二层,是引苇氏入局,让熊通看看他们这些氏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囂张』作態。
    且还有第三层,那就是最后推一把枝仙的野心,告诉枝仙:若是错过这次机会,那他再无吞併权水的可能!
    ……
    待权男走后,权铭从袖里乾坤拿出几件物品放在案桌上——装著尸气的巨大河螺、方才蚌精·丰华赠他的河珠……以及,自己的无头白骨!
    同时,他目光望向殿外的大鼎。
    有商鼎在,可隨时消耗权国气运,將那上百具阴尸驱邪,断了枝仙的控制,白白消耗数万楚地意志,却是为他权铭炼器,他可以商朝血脉为引,商天先祖神的身份为令,控制这群阴尸。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绕开楚地道天,杀死枝仙,且让楚国不得不將枝水移交给他治理,而不是另派一位苇氏的人担任新枝仙,不然权铭岂不是白费功夫?
    杀一个枝仙值几个钱?
    “嗯。”
    权铭挥手,將桌面上的东西都拋入商鼎中。
    犹豫一番……
    因为在青铜壁画留下四十九缕道韵,袖里乾坤十缕道韵,以及那储存自己尸气的河螺十二缕道韵,他这一百道韵已经占用了七十一缕,只剩下二十九缕可动用。
    “楚王已经前往了荆门演武,现在楚国是屈瑕在代政……这傢伙可没那么好糊弄,这件事虽全是破绽,但事成之后即成定局,屈瑕就算明知真相也无处下手……道韵与权柄息息相关,不可因小失大,为了一个小小枝水与屈瑕撕破脸皮……不值,还是动用楚地意志罢。”
    一千份楚地意志飞出,坠入商鼎中!
    河螺上的十二缕道韵回归……
    鼎內,尸气爆发!
    商鼎不得不以权国气运镇压,施展驱邪之术,而在权铭的驱动下,所有东西都在藉助楚地意志的力量进行融合,向著他预想的那样炼成一件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奇物!
    权铭满意点头。
    起身,对一侧静謐不语的权女道:“去棋阁……”
    “那丰华看著是在人间生活过一段时间,想来有些棋艺,来上一局吧,兴致来了手痒,等两日后宴席,可就没这时间悠閒。”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