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心掌!”
    掌风呼啸,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已直接打在了厉天胸口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
    厉天虽然最后关头借著本能,勉强调动了一丝灵力护体。
    但是神魂受创,反应迟钝,这一掌依旧结结实实地命中他胸口。
    噗的一声!
    厉天猛地吐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胸口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身后一座假山。
    “咳……咳咳……”
    废墟之下,他艰难爬起身,披头散髮,满脸血污。
    没有看向灰袍老者,厉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依旧风轻云淡的黑袍人,心中惊恐万分。
    刚才那一瞬间的神魂攻击,属实是太可怕了!
    这黑袍人……是谁?
    “情报有误!这里有高人坐镇!”
    感受著体內翻涌的气血以及严重受创的魂台,厉天已萌生退意。
    那个灵海九重老头杀不了他,但神秘的黑袍人带给他的压力,却是太大太大了。
    如果再来那样一次的攻击,他今日绝对要真的交代在这里。
    当机立断,他不再恋战。
    “撤!先撤!”
    强提一口气,一咬舌尖,他右手挥出一道灵力气浪,逼退乘胜追击过来的灰袍老者。
    隨后身形一闪,抓起已嚇傻了的太子陆恆和林天杰。
    “所有人,掩护殿下撤退!”
    扔下这句话后,厉天再不管手下死活,带著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向著府外逃窜而去。
    “哪里跑!”
    灰袍老者见状,刚要提气去追,却被陆轩拦住。
    “穷寇莫追。”
    陆轩看著厉天等人消失的方向,神色淡然。
    “殿下,那可是魂台境强者,若放虎归山……”
    沈千三有些不甘心地道。
    “杀不了他的。”
    陆轩摇摇头,语气平静。
    “灵海九重,想要留下一个魂台境,还是太勉强了。”
    “而且……”
    “他是太子,是大炎储君。”
    “若他今日真的死在沈府,无论是不是我动的手,沈家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父皇绝不会容忍有人当著他的面,杀他的儿子,更不会容忍一个商贾家族,拥有弒杀储君的能力。”
    “到时候,不仅沈家要完,连我也要藏不住。”
    听到这话,沈千三浑身一颤,冷汗湿透了后背。
    是啊,刚才杀红了眼,差点忘了这一茬。
    若真的杀了太子,那就是谋逆大罪,沈家上下几百口人,一个都活不了!
    “殿下英明!老奴鲁莽了!”
    沈千三连忙躬身请罪。
    陆轩摆摆手,並不在意。
    “无妨。”
    “今日这一战,虽然没能留下陆恆,但也足够让他伤筋动骨了。”
    “那一记神魂刺,也够那个魂台境修养上一年半载的。”
    “而且,陆恆手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他的爪牙,算是被拔得差不多了。”
    看著满地尸体,陆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打扫战场吧。”
    “这笔帐,还没算完呢。”
    ……
    沈府內院,书房之中。
    陆轩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俊美却略显苍白的脸庞。
    刚才动用神识攻击,击溃魂台境强者,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可不小。
    沈千三恭敬奉上一杯灵茶,看著眼前这位年轻主子,眼中的敬畏之色越发浓郁了。
    今日,若非殿下力挽狂澜,以不可思议的手段重创了那个魂台境强者,沈家或许真要遭遇灭顶之灾。
    “殿下,今日之战,真是大快人心啊!”
    沈千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自萧家被灭门后,老奴这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家和太子吃这么大的亏!”
    “看著陆恆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老奴……老奴心里痛快啊!”
    说著,沈千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陆轩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殿下,替萧家收回了一点利息!”
    “家主和小姐若是在天有灵,看到殿下如今这般英姿,也算是可以瞑目了!”
    地上老泪纵横的沈千三,使得陆轩心中微微一嘆。
    他伸手扶起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
    “眼下只是开始。”
    “这点利息,还远远不够。”
    “你等著吧。”
    “总有一天,我会让陆恆,让林若甫,让那个毒妇,全都跪在外祖和母妃坟前懺悔!”
    “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
    丞相府。
    议事厅。
    气氛压抑无比。
    “糊涂!简直是糊涂至极!”
    一声怒喝,伴隨著茶盏碎裂的脆响,在空旷大厅內迴荡。
    当朝丞相林若甫,此刻正满面怒容地指著站在下方的太子陆恆和林天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身为储君,遇事不经大脑,仅凭一时衝动便带人强闯沈府,还险些折损了一位魂台境的供奉!”
    “你知不知道,若是今日厉供奉没能及时赶到,或者那沈老狗不管不顾的下死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到时候,大炎动盪,皇室震怒,我林家也要跟你一起陪葬!”
    林若甫指著陆恆的鼻子,唾沫横飞,丝毫没有顾忌对方的太子身份。
    陆恆低垂下头,看似恭顺地听著训斥,实则,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舅舅教训的是,是孤……鲁莽了。”
    但若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眼神,便会发现,那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浓浓的怨毒。
    你是丞相又如何?你是舅舅又如何?
    孤才是君!
    你只是臣!
    竟敢如此当眾羞辱自己?
    若非现在,还需要藉助林家的势力稳固储位,若非还需要你这个老东西出谋划策……
    陆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杀意。
    “请舅舅息怒,日后孤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犯今日之错。”
    见太子认错態度还算诚恳,林若甫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林天杰。
    “天杰。”
    “父亲。”
    林天杰连忙应声。
    “此次你做得不错。”
    林若甫语气稍缓,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知道第一时间来找我求援,还带上厉供奉,救下了太子。”
    “遇事冷静,懂得权衡利弊,这才是我林家子弟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