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头,宋正业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对了,安寧市又进一级警戒了。”
    宋晨心中一紧:“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跟上次一样,有头五阶巔峰的兽王在安寧市外围出现过,然后消失了。”
    “上京那边又派了个宗师过来,现在就在安寧市驻著,说要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兽王又出现在安寧市外围?”
    “嗯,跟上次那头是不是同一头,上面的人没说。”
    “不过这次动静比上次大,上京来的那个宗师是个女的,看著四十来岁,姓陆,来了之后把整个安寧市外围都封了,带著人在荒野里找了三天,没找著,那兽王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晨没有接话,而是在想。
    安寧市,南江省一个不起眼的內陆小城,离最近的海岸线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
    异兽登陆后,沿海的基地市是前线,內陆城市是后方。
    五阶兽王跑到安寧市外围转一圈然后消失,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第二次,而且是同一头或另一头,那就不是偶然了。
    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內陆小城,没有战略价值,没有灵能资源,没有高阶武者驻守。
    五阶兽王跑跑来转两圈,图什么?
    他想起广长岛,海族花三十二年抓人、建岛、学核弹。
    它们不缺耐心,两次出现在安寧市外围又消失,未必是巧合。
    “现在情况如何?”宋晨接著问。
    “陆宗师还在安寧市,她说这件事不查清楚她不走,市里现在还是一级警戒,不过老百姓日子照过,该上班上班,该买菜买菜。”
    “爸,那个陆宗师,住哪?”
    “当然住镇守使府,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妈呢?我和她说几句。”
    宋晨没有多说。
    “在旁边站著呢,一直戳我胳膊让我把电话给她,行了,你跟你妈说吧。”
    李秀英的声音重新响起,又是一连串的叮嘱。
    吃好饭,別熬夜,训练別太拼,天冷了加衣服。
    宋晨一一应著,说了几分钟,他妈才依依不捨地把电话掛了。
    宋晨放下话筒。
    他没有离开,一直把手按在电台面板上,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串还在跳动的呼號。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失踪的事没有传回去,坏消息是那该死的兽王怎么又出现了?
    很快宋晨做出决定,这次要回家看看。
    从去天海后,他想的全是变强,杀异兽,攒杀戮值,突破,再杀。
    几个月就从二阶到了现在,杀了四阶如切菜,杀了一头五阶初段的深渊海妖。
    他已经不是离开安寧市时的那个宋晨了。
    现在他四阶,宗师级刀法,宗师级身法,a级雷系异能,a级精神系异能。
    五阶初段的兽王他杀过,只要实力再提升一点,五阶巔峰,或许可以试试。
    不管两次出现在安寧,然后消失的五阶兽王图什么,都要回去。
    他决定回天海之前,绕一趟安寧市,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最好把那里的隱患拔了。
    宋晨的手指在电台面板上敲了一下,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离开广场。
    走出几步,看到林昭靠著广场边缘一根倒塌的石柱,海图还拿在手里。
    “打完了?”
    “嗯。”
    “家里还好?”
    “还好。”
    林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站直身体,向广场中央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宋晨。”
    “嗯。”
    “你打算怎么回去?”
    “很快。”
    林昭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宋晨走出广场,身后,广场上人越来越多了。
    老周把电台搬到了一张更宽的桌子上,那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通讯专家,把铁盒里的电子元件一个一个拿出来,按型號排列好。
    林昭把海图展开,用石块压住四个角。
    几个从广长岛出来的工程师围在桌边,有人拿著笔,有人捧著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地图。
    现在在打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双手粗糙,指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油渍。
    他是鹰国人,十五年前在近海考察时被海族掳走。
    电流声响了將近半分钟,然后接通了。
    中年男人报了自己的身份编號,十五年前的编號。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是一阵键盘敲击声,然后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变了。
    “威尔逊博士?你……你还活著?”
    中年男人威尔逊,握著话筒的手在抖。
    他说了十五年来第一句对家乡说的话。
    “我还活著。我要回家。”
    然后一个头髮花白的物理学家接过,他被掳走二十二年。
    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喊了一声“父亲”。
    老人握著话筒,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个字。
    “嗯。”
    一个又一个走上来。
    有大夏的,也有其他国家的。
    宋晨此刻已经来到了小镇外,他不打算浪费时间,要继续杀戮。
    走出大约两公里,他找到了第一头异兽。
    一头三阶的铁脊鱷,趴在河岸的泥滩上,半截身体浸在水里,只露出覆盖著骨质甲片的背脊。
    它是恆河流域最常见的陆地异兽之一,从入海口到上游几千公里,到处都是它们的领地。
    这头体长超过十八米,背脊上的骨质甲片在暮色中泛著铁灰色的光泽,嘴半张著,密密麻麻的牙齿间还掛著上一顿猎物的残肉。
    宋晨没有隱藏气息,直接走过去。
    铁脊鱷感知到了他,竖瞳猛地睁开,身体从泥滩中弹起,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腰部,扑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宋晨微微侧身,鱷嘴擦著他的衣角咬空。
    右手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拔刀,斩下。
    刀锋从铁脊鱷的上顎切入,沿著脊柱一路向下,將它十八米长的身体从中间劈成两半。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87点杀戮值。】
    他没有停,刀锋翻转,將尸体胸腔中的晶核挑出来,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继续向上游走。
    第二头,第三头……
    铁脊鱷在恆河流域没有天敌,繁殖得像旧时代的老鼠一样快。
    宋晨沿著河岸走了不到五公里,杀了十一头三阶铁脊鱷。
    河岸开始变窄,红树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沼泽湿地。
    灵能颗粒在湿地上空漂浮,浓度比入海口高了一截。
    宋晨站在沼泽边缘,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向湿地深处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