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镇,百花巷中。
    “小崖哥,这离月底还有几天,莫非是手头又紧了,还想拆借拆借?”
    虽说借钱是情谊,还钱是本分,李崖不强求王五如何优待,可自幼一起玩泥巴的情谊在那。
    即便是按市面上的利息算也无可指摘,可这泼皮定下的利息却要高出一两成。
    法契约定下,李崖也不打算纠缠。
    “五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再借下去,怕是我这一身皮肉都要归五哥所有了。”
    “今日前来,是为结清钱款,五哥好好算算。”
    王五笑容逐渐收敛,眼睛死死盯著两人。
    “小崖哥莫不是在说笑。”
    话音刚落,周围帮閒都停下手上动作,直勾勾地看著这里。
    “这不好笑,既然五哥不愿算,我这也算好了,一千五百两赤铜钱,三百两利息,这是十八两月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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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李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放在桌上,推到王五面前。
    王五隨手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故意把袋子往手里掂了掂,月蟾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哼!”王五冷哼一声。
    “十八两,小崖哥莫不是算错了,我这边怎么算了的是二十两!”
    “怎么!莫不是带了个小白脸过来,就想赖帐?”
    即便早已料到王五会故意找茬,可听到这话心中还是一怒,灵机师兄听到这话也升腾起一丝丝怒意。
    李崖强压下心头火气,语气依旧平静:“五哥,我在最后唤你一声五哥,十八两你收下,法契还我。”
    “咱们还能维持著体面,如若非要撕破脸皮,日后便是仇家了,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哈哈哈!体面?”王五冷笑一声,猛地把布袋推了回来。
    “你与我讲体面,我的体面在这里,你的呢?”
    “今儿我就把话放在这,二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话音刚落,王五供养的修士从屋內缓缓走出。
    “小崖哥的体面在哪,用不著你管,可你的体面,怕是难保了。”
    灵机师兄话音如雷,猛地放出气海中积蓄的真气,一袭青衣鼓盪,真气如长龙袭去。
    那修士只觉狂风扑面,又似惊涛拍岸,还未跨出门槛便倒飞回去。
    屋內顿时传来一阵狼藉之声。
    云浮宗自有铁律,修士不得对凡人出手,况且这王五背后也有宗门弟子入股。
    灵机师兄一腔怒气尽数往那散修身上发泄。
    王五此刻已经愣在当场。
    “这钱收下,法契拿来!”
    一道真气捲起桌上布袋,扔向王五,砸在他脸上。
    王五心中已经掀翻了天闕一般,自己供养的修士是一名散修,可已经是练气四重,竟败的这么干脆。
    他连忙捡起地上的布袋,亲自取来法契,一脸諂媚。
    “这位仙长,王五该死,有眼无珠,就怪这娘胎里就没长好的招子……”
    一边说著,还抽了自个几耳光,那脸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仙长莫怪,我这就去摆上十几桌席面,给小崖哥赔个不是……”
    “不必了!小崖哥,咱们走吧!”
    “是,师兄!”
    两人不做停留,只想离开。
    临到门口,李崖转身。
    “王五……”
    “小人在。”
    话到嘴边,看到王五这样子,也便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情。
    瞧著天色还早,两人便在四方镇逛了起来。
    “小崖哥,方才你是想说些什么?”
    听到灵机师兄这么问,李崖苦笑著点了点头。
    “能与我说说?”
    “自无不可!”李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我是有些不解,想问清楚,这王五与我自幼一块长大,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或许这就是人心!”
    ……
    “啪!”
    空酒罈被王五摔得粉碎。
    “剋死父母的煞星,毛都还没长齐的玩意儿,提臀当了那兔爷儿,榜上个小白脸,尾巴就翘上天了。”
    王五这会披头散髮,双眼通红,地面上满是砸得稀烂的酒罈。
    他猛地拿起烛台,被烛火一晃才惊醒,又重重放下。
    这时候,一个风尘气极重的女子从里屋出来,看著这满地狼藉,不由捂住了嘴。
    “爷,这是怎么了……”
    “过来!”王五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火气很大!”
    王五一手捏住她的后颈,她也识趣,立即盘起一头青丝,缓缓蹲下。
    一杯茶的时间过去,王五重重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下面传来一阵乾呕声。
    而刚刚料理乾净一切,屋外就传来一阵呼喊。
    “五爷,狗儿探听到了,探听到了!”
    一个名为狗儿的嘍囉连滚带爬进了屋內。
    “说…”
    “五爷,那李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从贝田换去了药田,刚去第二天就帮管事解决了一桩大麻烦,被赏了本九品功法,都传遍了。”
    “哼!”王五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他?就是个花架子,哪里会有这本事,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同他一块来的练气五重的修士呢?”
    “听说是那药田管事的侄儿,亲的。”
    王五重重拍了下桌子。
    “这口气,就真要这般吞下?气煞我也!”
    眼见王五又要发狂,狗儿连忙上前劝道。
    “爷,他俩咱们暂时动不了,別恼了那管事,得不偿失。”
    “可小的无意中得知,那李崖在贝田还有一个至交好友,咱们何不拿他先出出气儿,来日方长嘛。”
    王五面色狰狞,盯著狗儿。
    “狗儿,平日里就数你鬼主意最多,是不是已经有法子了?”
    “爷,贝田那边有好几个杂役,在咱们这儿借了钱,那灵贝咱可不能动手脚,可让他们几个使些绊子,耽误他的活计,不用咱们动手,自有管事替咱们出手。”
    “哈哈哈!”王五猛拍了几下狗儿肩膀:“我的好狗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办好了,这百花巷哪处院子,你想去哪玩爷就让你去哪玩。”
    “谢谢五爷!”
    狗儿道谢之时,眼神却不住的朝王五身边的女子瞥去,不住的弯腰,似在遮掩什么。
    两人的笑声中,儘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声音传到院子,就被百花巷的鶯鶯婉转包裹,消散不见。
    ……
    《云浮食气简略》最为简单,坏处在於此,好处也在於此,且可衔接其他高深功法。
    转修《青嵐凝木养元诀》无需过多准备。
    这部九品功法摄取草木灵气最佳,服下一枚聚气丹,便按著功法开始修炼。
    大段大段晦涩语句,在灵枢拆解下,一字一句都变得浅显异常,还有谢师叔留下的注释。
    李崖反覆梳理下,心中已经明了其中真意。
    “夫青嵐者,清而不浊,柔而不烈,绕木而生,伴灵而存……”
    “以草木青嵐孕养肝气,借肝木生发,凝练一丝木性……”
    李崖服下一枚聚气丹,双目轻闭,舌尖轻抵上齶。
    静心聆听主楼外林木隨风摇曳之声,观想远山浅林,薄雾青嵐繚绕。
    林间古木隨风摇曳,李崖吐纳亦隨著变化。
    采一缕青嵐木气,自口鼻入,落膻中穴,停三息,短吐长纳。
    停三息这法子还是灵枢所示,原文和谢师叔均未提及。
    三息之后,青嵐已壮,入肝脉。
    再引气海之中真气作柴薪,不断壮大这缕青嵐之气。
    而后青嵐木气升腾,炼化出一缕青嵐真气。
    “叮咚!”
    如清泉滴落水中,风卷林涛起,青嵐真气炼就,落入气海。
    “成了!”
    李崖心中大喜,不同於《云浮食气简略》凝练的真气,这丝青嵐真气中蕴含木性。
    “有这青嵐真气,贯通诸多窍穴还能快上五成。”
    李崖睁开眼,右手抬起,浅绿色真气縈绕指间。
    “青嵐真气调理肉身,能有奇效,和那无品级的功法相比,还能蕴养內臟。”
    今儿听灵机师兄的意思,云浮宗虽说主修木法,可並非没有其他属性的功法。
    《金锋伐身经》能锐肺金。
    《青嵐凝木养元诀》能壮肝木。
    《寒溪藏元篇》能盈肾水。
    《小阳火培气录》能培心火。
    《淳土藏息养形法》能强脾土。
    “按上一世的道家学说,五行相生轮转,可为一体。
    “木生火,肝藏血以济心。”
    “火生土,心阳温煦脾土。”
    “土生金,脾运化水谷精微充肺。”
    “金生水,肺肃降助肾纳气。”
    “水生木,肾精养肝阴。”
    “若是我五法同修,岂不是……”
    “哈哈,李崖啊李崖,你狂妄了!”
    李崖不由自嘲,云浮宗筑基修士才不过三名,这还是整个云浮宗数十上百年供养才有的成果。
    “五法同修,其中耗费的资源,可不是简单五倍就能满足的。”
    嘴上说著困难,可李崖心里却还是抱著些侥倖,灵枢玉简可打通功法上的关隘,再由灵枢洞天开闢灵田,转化成修道之资,未必不能五法同修。
    不过那厚实往后的事情了,眼下最要紧是成为外门弟子,脱去这杂役身份。
    再如何出色的杂役,终究是杂役,打杀之后,给宗门上交一笔罚金,自可免去责罚。
    成为宗门弟子,祖师堂录名,才算是云浮宗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