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的事情可以不谈,但黑石组织的事情却可以再说说。
    “张家被灭门后,黑石组织似乎是出现了变故。黑石组织最强的杀手细雨突然就叛逃了。
    据说她带著八十万两白银和抢来的半具罗摩遗体一块走的。
    现在黑石组织在黑市悬赏了五万两黄金,就为了捉拿细雨,抢回罗摩遗体。”
    邢捕头用极为夸张的表情和语气说著这件事,在场的人都是深吸了一口气。
    “额滴神啊,这黑石组织是真有钱啊。五万两黄金的悬赏,难以置信。”
    佟湘玉震惊得都差点结巴了。
    “能给出这么多赏钱,可见这细雨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这下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將性命都搭进去。”
    顾千杯微微摇头,只觉得一场血雨腥风会在江湖之中彻底掀开。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就是江湖啊。”
    白展堂这个老江湖也是忍不住感嘆。
    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对此早已习惯。
    这也是他厌恶江湖的主要原因。
    今天不知明天是否能活著看到太阳,那种提心弔胆的日子过久了,任谁都会觉得没意思。
    眾人闻言,自是一阵唏嘘,隨后各自散去。
    八卦听听就好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毕竟大多数八卦都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係。
    数天后,夜。
    “下雨了啊。”
    顾千杯坐在门口,躺在摇椅上,手中摇著竹扇,一副放鬆模样。
    “小顾,还不休息呢?这都这么晚了。”
    对面客栈正要关门的白展堂看到顾千杯,不由好奇道。
    “我喜欢听雨,再坐会。你先休息吧。”
    顾千杯闭著眼头也不抬,笑著应道。
    “你倒是个会享受的。行,那我先睡了,明天见。”
    顾千杯摆了摆手,白展堂將客栈大门关好,休息去了。
    时间缓缓流逝,就当顾千杯要隨著雨声睡著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是朝著千愁肆来的。
    “掌柜的,上酒。”
    这声音带著几分冷冽,让顾千杯从半梦半醒间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英姿颯爽,但全身却被雨水浸透,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只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而最为吸引人的是女子手中的长剑。
    剑未出鞘,剑柄呈银色,上藏著深色皮绳,剑鞘细长,上包裹著一层兽皮,没有多余的雕花,但看上去却颇为精致。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柄好剑。
    顾千杯的目光一扫而过,面色不变,但心中却颇为诧异。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
    黑石杀手,细雨。
    没想到前几日还在同福客栈中讲对方的八卦,今天居然就见到了。
    看其行色匆匆的样子,应该是刚刚经歷了什么。
    对此,顾千杯倒並不关心。
    对方今天是过来喝酒的,那他只负责卖酒就好了。
    想到这里,顾千杯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客官先坐,稍等片刻,酒立马就来。”
    细雨似乎有心事,也没发现顾千杯有什么异常,当即找了了张桌子坐下,同时將辟水剑放在了桌子上。
    隨后她似乎就陷入了一种发呆的状態,不说话也不动。
    没多久,顾千杯便拿著一壶龙虎酒放在细雨面前。
    “本店招牌龙虎酒,味道香醇,客官可以一试。”
    细雨微微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直接一口喝下。
    这般粗鲁的喝法,看得顾千杯都是一愣。
    “咳咳咳……”
    细雨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龙虎酒虽然不算烈酒,但这般喝法不呛到才怪。
    “客官,这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你喝得慢些,才不会呛到。”
    顾千杯好心提醒,而细雨此时却察觉到龙虎酒带来的温暖感。
    连日杀戮的疲惫身体竟是在这一杯酒的作用下,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细雨心中一紧,莫不是这酒中下了药?
    想到这里,细雨看向顾千杯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杀意。
    但身为杀手,她对各种药都极为敏锐,不可能有人绕过她的感知给她下毒药。
    也就是说,这酒中並无毒药。
    这种温暖感应该是酒本身的作用。
    於是,细雨眼中的杀意又悄然散去。
    这种变化自然被顾千杯看在眼中。
    在察觉到那一股杀气时,他立刻绷直了身子,要是细雨出手,他会立刻施展凤舞六幻闪避。
    好在对方並未动手,而那杀气也散得极快。
    “掌柜的。”
    细雨忽然叫道,顾千杯闻言看了过去,和其四目相对。
    “嗯?”
    顾千杯疑惑。
    细雨举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虚空敬了一下顾千杯。
    “好酒。”
    说完,细雨再次一饮而尽。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那般粗鲁,而是缓缓喝了下去。
    那种温暖的感觉更加明显,舒服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痛快!”
    细雨欢喜,心中的鬱结之气似乎也散了不少,当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忽然,酒肆外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而且还带著极重的杀意!
    顾千杯心中一凛,知道事情不妙。
    这怕是衝著细雨过来的。
    而细雨也察觉到了这股杀意,目光顿时一冷。
    “掌柜的,快躲远些,不然待会溅你一身血。”
    顾千杯闻言立刻闪到一旁。
    下一刻,三个人影从大门涌入。
    分別是一老、一少、一女。
    老妇人拄著乌木拐杖,步履蹣跚,眼神却阴鷙如鹰。
    少年人腰悬一柄长刀,刀身宽阔,刀柄缠布,年纪不大,一身悍气。
    中年妇人手中握著一条皮鞭,也不说话也不动,但已是蓄势待发。
    “细雨!交出罗摩遗体和八十万两!我们留你一条狗命!”
    老妇人率先开口,双手握紧拐杖,隨时准备出手。
    “没想到这世界上有这么多急著送死的人。”
    细雨冷笑,辟水剑已横挡在前。
    杀气碰撞!
    一场杀戮隨时准备开启。
    顾千杯见状,心中感嘆道:“这就是江湖啊,还真是一言不合就要见生死。”
    小小的千愁肆忽然变得极为安静,只能听到屋外雨滴的声音。
    一声惊雷炸响,老妇人率先出手!
    只见她身形骤然加快,手中拐杖直刺细雨小腹!
    细雨侧身避过,右手拔剑出鞘!
    辟水剑出鞘,好似有滴水声响起,和屋外的雨滴完美呼应。
    那剑身弯曲自如,银光微闪,寒气逼人!
    细雨手腕轻抖,辟水剑一弯一弹,剑身撞在了那拐杖之上。
    內力爆发!
    拐杖瞬间被震回老妇人的掌心。
    老妇人虎口剧痛,拐杖险些脱手。
    这时,少年人暴喝一声,提刀杀来,阻断了细雨下一剑的杀招。
    其刀身宽阔,大力劈砍之下,带著一股刚猛霸道的刀风直斩细雨头顶!
    细雨知道不可力敌,当即施展身法闪避。
    其身形飘忽,好似风中细雨。
    少年这一刀直接斩在了一旁的桌子之上,將其劈得粉碎。
    顾千杯见状,不由一阵心疼。
    “我的好桌子啊,刚买没几天。”
    不提顾千杯的心疼,两人的交锋还在继续。
    细雨手持的辟水剑是软剑,自然不好与那宽大的长刀硬拼。
    所以她只在其刀光缝隙里游走。
    任凭那少年如何竖劈、斜斩,却始终碰不到她的衣角。
    细雨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正寻找著最佳时机。
    忽然,细雨目光一冷。
    她找到了!
    只见少年一刀劈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细雨身形贴近。
    辟水剑顺著刀身轻轻一弯,如灵蛇窜出,瞬间刺入少年心口。
    少年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身前的辟水剑。
    区区数招,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
    这时,持鞭妇人的长鞭也终於破空而至。
    她刚刚一直没出手,正是在等待这种好机会!
    啪!
    长鞭直抽细雨面门,想要趁机缠住她的脖子。
    到那时,胜负自然分晓。
    但细雨却不退反进!
    只见那辟水剑在空中轻轻一绕,竟直接缠住鞭身。
    中年妇人一惊,当即猛力回拽,却被软剑黏住,两股內力一绞,皮鞭寸寸断裂。
    细雨趁机身影一闪,已至中年妇人面前。
    中年妇人惊骇欲退,却已来不及。
    辟水剑轻柔一送,剑尖瞬间刺入咽喉!
    一开始的拐杖老妇人见状满脸惊恐。
    数个呼吸的功夫,细雨竟是瞬杀了两人。
    而她的虎口却还在发麻。
    细雨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老妇人当即撒腿就跑。
    但细雨的剑却更快。
    只见细雨脚下一点,快速闪到老妇人身后。
    辟水剑一挥,剑身弯曲下,竟是包裹住了老妇人的整个脖子。
    滴答!
    辟水剑响,剑身抹过了老妇人的脖子,紧接著便归入了剑鞘之中。
    而老妇人的脖子上,一条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浮现!
    三具尸体此时方才一同倒下。
    “厉害。”
    將一切收入眼底的顾千杯忍不住讚嘆道。
    这简直是杀人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