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要来壶酒吗?”
    顾千杯笑著对陆竹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虽是带髮修行,但也需谨守戒律,多谢施主好意。
    倒是施主居然能以后天修为和细雨的辟水剑抗衡,这份轻功,当真令人敬佩啊。”
    陆竹虽是刚到,但路上时已听到了屋內的动静。
    其惊人的耳力已是將刚刚在这酒坊里发生的一切都全部还原。
    顾千杯心中一惊,知道这陆竹的修为之高,並非此时的自己可以想像。
    在原本的故事之中,陆竹本就是战力天花板。
    如今在这综武世界里,其实力只怕会更加恐怖。
    最起码远在细雨之上。
    “对了,屋顶上还有一位朋友,不知道是否要下来说话?”
    陆竹此话一出,细雨和顾千杯都是一惊。
    屋顶有人?
    他们刚刚竟是都没有发现。
    一时间,两人纷纷看向了屋顶,面露戒备之色。
    “哈哈哈,这位大师真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
    伴隨著一阵尷尬笑声,竟是湿漉漉的白展堂从屋顶上跳下。
    这雨可是没少淋啊。
    “老白?你怎么在这?”
    顾千杯惊讶道。
    没想到隱藏在暗处的高手居然是白展堂。
    但转念一想,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千愁肆距离同福客栈这么近,其他人或许没听见声音,但以白展堂的修为,自然是听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白展堂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安静睡觉,但他还是选择了过来。
    显然是抱著要帮助自己的想法。
    其隱藏在暗处,是在观察,也是在寻找合適的出手时机。
    如果顾千杯没有危险,白展堂就会悄然退去,好似从未来过一样。
    若是顾千杯有危险,他就会用偷袭的方式,瞬间制服细雨。
    这或许是属於白展堂的江湖义气吧。
    白展堂尷尬地挠了挠头。
    “这不刚睡下就听到这边的打杀声,便想著过来看看情况。”
    “多谢了。”
    猜到了白展堂的心思,顾千杯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都是兄弟,见外了。”
    白展堂见顾千杯猜到了自己用意,也是淡淡一笑。
    “这份轻功和隱藏气息的本事,这个年纪和修为,怕是只有消失两年的盗圣白玉汤才有吧。”
    陆竹打量了白展堂一番,隨后点出了其最大的秘密。
    白展堂脸色一变,立马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大师真是会开玩笑,我哪里是什么盗圣啊,我就是一个跑堂的。”
    见白展堂不承认,对细雨也没什么恶意,陆竹也就不强求,只是说道:“那是贫僧认错人了。”
    白展堂这是心虚地看了一眼顾千杯,却见顾千杯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刚刚陆竹的言论。
    一时间,白展堂心中一凛,显然明白了什么。
    陆竹转头又看向了细雨。
    “细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已有善心,若能回头,功德无量。”
    “你这和尚真是烦人。我一个杀手,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若是这样,那佛家未免也太过不堪,专收我这种满手鲜血的恶人吗?”
    细雨冷笑,明显不相信陆竹的说法。
    陆竹双手合十,轻声吟道:“阿弥陀佛,施主对我佛家多有误解。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並不是指真的成佛,而是指恶念断,善心生,执念消,本心现。
    我这有一个故事,或许施主听完之后就会明白。
    从前有个青年,聪慧勇猛,却遭人嫉妒,被人设计,拜了个邪师。
    这邪师因嫉妒他的天分,便想毁了他。
    於是邪师告诉青年,想要成就大道,需杀满百人。
    青年信了。
    从此,世间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商客、樵夫、牧童!
    不论是谁,只要遇见他,无一倖免。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衣裳已被鲜血染透,人人避之不及。
    杀到后面,他已彻底麻木。
    当他杀够九十九人时,將目標放在了给他送饭的母亲身上。
    屠刀举起,理智已被杀念吞噬,他竟是想杀了这生他养他的人。
    就在这一剎那,远方缓缓走来一人阻止了他。
    是佛陀化身降临。
    青年怒吼,提刀便追。
    他跑得飞快,可无论他怎么追,佛陀始终在他前方不远,不近不远。
    青年让佛陀站住,佛陀竟真的停下了。
    佛说,我早已停下,是你,从未停下。
    这句话如惊雷炸在青年耳边。
    青年顿时愣在原地。
    他追的是佛陀吗?
    不,他真正追的是杀戮、是邪见、是永无止境的恶念!
    他手中的刀,从未放下。
    他心中的魔,也从未停下。
    忽然,他抬头看到了母亲苍白的脸,心中满是愧疚。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满手的血,好似看到了那些死者的面庞,清晰得可怕。
    那一刻,他悟了。
    屠刀落下,执念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悔恨。
    佛陀静静看著他,没有斥责,没有厌恶,只有悲悯。
    佛说,迷途知返,即是归途。
    如此,你可明白。”
    陆竹说完,静静地看著细雨。
    细雨似有所悟,陷入沉思。
    白展堂点了点顾千杯的肩膀,小声道:“小顾,你听懂了吗?”
    顾千杯摇了摇头。
    “不懂。佛家就喜欢讲一些云里雾里的故事,前后逻辑都不通,你就当说书听就得,別太往心里去。”
    白展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声音虽小,但还是没逃过陆竹和细雨的耳朵。
    细雨忍不住笑道:“和尚,你看,他们都不信你的破故事。”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没有好好用心领会这故事中的深意,待贫僧再……”
    见陆竹还想细说,顾千杯连忙摆了摆手。
    “大师,不用费心跟我们讲解,我学道的。你跟细雨说就行。”
    “原来如此。”
    陆竹闻言恍然,那就不奇怪了。
    “臭和尚,我没空陪你废话,你別再跟著我!”
    细雨说完,当即施展轻功离去。
    “阿弥陀佛。”
    陆竹低吟一声,便要追出去,却见顾千杯忽然叫道:“大师,你此去虽是为了伏魔,但也有饲魔的风险。
    为了一个杀手,葬送自己十几年的修为,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