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沉默了。
    因为她觉得顾千杯说得很有道理。
    人就是人,只要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就没有任何藉口推脱说和自己无关。
    哪怕是被洗脑,哪怕是被威胁,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那些可以是无可奈何,但不能是免罪金牌。
    除了受害人之外,没有人有资格用这些理由去让受害人原谅凶手。
    这是一种霸凌。
    陆竹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此时他的態度並不强硬,他只是在恳求。
    以他的武功,他本不需要这般跪求江阿生。
    因为江阿生绝非他的对手。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但他不这么做,他心中有憾。
    三人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江阿生最后看了一眼细雨,放下了手中长剑。
    “你若再当杀手,我必杀你。”
    最后,江阿生留下了这句话,转身离开。
    “多谢。”
    陆竹的脸上露出喜色,细雨的眼中滑落两滴眼泪。
    “对不起。”
    江阿生走到了海棠面前。
    “护龙山庄要对付黑石组织,我可以帮忙。我还知道不少关於黑石组织的事情。
    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將黑石组织连根拔起!”
    “好。”
    海棠闻言一喜,有江阿生帮忙,护龙山庄確实会方便不少。
    而此时,顾千杯却正在聆听系统美妙的声音。
    “叮,检测到江阿生、细雨和陆竹三人的武侠之气爆发,系统已捕捉,三人武侠之气合为一体,名为雨结缘。
    叮!此武侠之气触发灵酒谱——夜雨回春。以夜间无根之水为源,取佛前诵经而来的金婆罗花为君,雨结缘为臣,酿造三日可成,为治癒外伤之圣品。”
    “三个人的武侠之气融为一体?还解锁了一份灵酒谱。这种情况,还真是从未遇到过。
    而且还是一款疗伤的酒。
    如果酿成这个酒,简直相当於多了一个血条啊。”
    顾千杯心中大喜。
    这次虽然没有得到罗摩遗体,但有了这酒谱,跟得到了罗摩遗体也没多少区別。
    罗摩遗体的传说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这夜雨回春的效果肯定是真的。
    因为系统从不骗他。
    “这些材料在云何寺应该都可以找到,看来这酒也得在云何寺酿造。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酿酒材料中明確提到需要武侠之气的。
    看来以后的酒谱中,很有可能也会出现类似的需求。
    果然,好酒的材料都不简单,都已经不局限在天材地宝里了。”
    顾千杯心中念头急转之时,护龙山庄的人已经到了,並且开始洗地。
    “顾兄,可以包扎伤口了。”
    海棠拿著护龙山庄密探送来的医药用品,走到了顾千杯麵前。
    “我倒也不是很著急,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包扎吧,这都是人,我不好意思脱衣服。”
    在这满是尸体和眼睛的地方包扎伤口,確实太奇怪了。
    “行。”
    海棠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这確实有点尷尬。
    顾千杯走到陆竹面前。
    “陆竹大师,你也跟护龙山庄的人一块走吧,他们那有大夫,你这伤估计得认真处理一会。”
    陆竹微微点头。
    “顾施主,今日的事情,麻烦你回寺后跟我师父稟明。再帮我带句话,我耽误几日再回去。”
    “好。”
    当下,顾千杯和海棠两人去附近的客栈开了间房疗伤。
    其他人则是跟著护龙山庄的人离开。
    房间里,顾千杯脱下青衫,露出了胸前的剑痕,同时露出的还有八块腹肌和结实的胸膛。
    “这……”
    海棠瞪大了眼睛。
    不要误会,海棠並未是因为想看顾千杯的完美身材而瞪大眼睛,而是此时那伤口处竟是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这是我用金光咒暂时封住了伤口,让伤口不至於恶化。”
    “原来如此。你这门武功还真是好用。”
    海棠忍不住感嘆道。
    可攻、可守,可化形万物,还能封锁伤口,延缓伤口恶化时间。
    这金光咒確实太过实用。
    顾千杯直到现在都十分感激系统的第一个奖励是金光咒,因为实在是太方便了。
    不管以后他的实力变得有多强,这金光咒都永不过时。
    “確实如此。”
    顾千杯微微一笑,隨后散去金光,露出了那狰狞的剑痕。
    剑痕並不深,但看上去颇为骇人。
    海棠立刻拿出金疮药给顾千杯敷了上去。
    瞬间,酥麻的感觉涌了上来。
    顾千杯不由微微咬牙。
    “疼吗?”
    海棠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倒是不疼,就是有点痒。”
    “痒是正常的。这是加入天下第一庄的神医赛华佗研究的金疮药,效果极好。
    今日敷完后,明天就能结痂,三天內便能恢復如初,不留一点痕跡。”
    “这么好用?那你送我点。以后我要是受伤了,用得著。”
    海棠闻言不由一笑,將手中的药瓶放在了一旁。
    “可以。这一瓶都送给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敷完药,海棠又用白纱帮顾千杯將伤口包好。
    海棠是江湖儿女,这般场面早已见惯,所以並无半分忸怩羞怯。
    至於顾千杯,前世也不是没被护士照顾过,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
    更何况,现在海棠明面上的身份是男子,顾千杯可不想去揭破。
    “好了。”
    海棠包扎好伤口,鬆了口气。
    “你这包扎的手法不错,学过?”
    顾千杯一边笑道,一边给自己披上了衣服。
    “我师从无痕公子,跟著他学了不知道多少东西。这包扎之法不过是医术的皮毛而已,自然也学过。”
    “原来如此,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多面手。学这么多东西,你小时候肯定很累的。”
    海棠笑了笑。
    “累是累,但只要能帮上义父,再苦再累都不算什么。”
    “你的义父是铁胆神侯?”
    “不错。”
    “这就难怪了。”
    “顾兄,此番多谢你出手相助。此事本与你无关,却因我牵连於你,这份人情,海棠铭记於心。”
    海棠语声微沉,眉宇间满是自责。
    如果不是她深夜去找顾千杯,顾千杯也不至於会受伤。
    “庄主此言,未免太过见外。”
    顾千杯朗声一笑,眉眼间满是爽朗和坦荡。
    “我顾千杯认你是我朋友。既然是朋友,又何须这般客套。
    再者,此事也不能说完全和我无关。
    陆竹大师也是我的朋友,我岂能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窗户处跳了进来,正是一身杀意还未收敛的归海一刀!
    此时,他的双手各提著半具罗摩遗体,看上去颇为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