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城,教令院。
    赛诺匯报完自己的所见所为后,向面前的大贤者询问道:
    “阿扎尔大人,据我们调查,教令院正与愚人眾们展开合作。考虑到沙洲乐园那群人的不明技术,我想问,合作项目与这件事件是否有关联?”
    阿扎尔摇头道:“不可能有关。先不提合作项目的研究方向与人体改造几乎没有重叠,愚人眾也没有其余力量去扶持沙漠人。
    赛诺,愚人眾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我们知己知彼,不要再问这种会引起外交问题的愚蠢问题了。
    那群沙洲乐园的人,你也赶紧让三十人团加大搜捕力度,不能让他们闹到雨林这边。”
    说完,阿扎尔便转身离开。他似乎还在忙什么事情,在赛诺来之前,他都还在和书记官交代某些事。
    赛诺皱起眉,经验告诉他,阿扎尔没有在说谎。
    但有没有说谎不是用眼睛和耳朵就能断定的,赛诺决定自己去调查这些事情。
    最好入手的就是贤者们与愚人眾的合作事宜了。作为大风纪官,赛诺主要职责的第一条,就是“查办学术犯罪”。打击恐怖分子反而应该是【三十人团】的职责。因此,他有权力也有义务去核实研究计划。
    他找到大掌书,找到主要负责合作项目的生论派与妙论派,找到相关负责人的文书记录……
    短短大半天的时间,赛诺就发现了疑点。
    教令院记录研究工程企划与执行的档案中留有空白,那些数据与现实进度明显对不上。
    更糟糕的地方在於,对这部分內容负责的……直接就是大贤者阿扎尔本人。
    而且,身为能力出眾的大风纪官,他居然没有查出任何线索和能作为物证的一切。
    “难道是……在提防我?”
    大贤者想要瞒住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时入傍晚,赛诺趁著工作时间尚未结束,直接行使权力、提出了“核对申请”。
    然而疲惫的阿扎尔,带著实验遇到阻碍的愤怒、和对赛诺多管閒事的厌恶,毫不犹豫地驳回了请求,並说道:
    “大风纪官的权力本就由贤者赋予,你无权审判我们!”
    赛诺只是沉默。
    待阿扎尔离开后,他收拾行李,自言自语道:
    “风纪官最初的誓言,迄今为止坚守的原则,在当下的教令院里毫无意义吗?”
    赛诺自我放逐了自己。
    …
    …
    须弥城,教令院。
    书记官艾尔海森並不常在办公室里待著,他始终认为,让別人无法判断一个人什么时间会做什么,他才可能自由自在地做想做的事。
    但是今天早上他被阿扎尔逮住了,大贤者给了他两个任务:
    调查一位金髮旅者,与一位黑髮少年。
    如果艾尔海森猜得不错,金髮旅者应该就是那位蒙德的荣誉骑士、璃月的英雄兼稻妻神战的亲歷者,他的身边有个银白色的精灵。
    可是,黑髮少年是哪来的?
    出於好奇,他又偷听了一会大风纪官与大贤者的交谈。好巧不巧地,这位大风纪官自言遇到了一位“黑髮少侠”,实力高强,极大地帮助了他。
    艾尔海森开始思考:
    第一个疑点,这项任务没有要求他留下档案记录,並且回报惊人,几乎没有哪位学者可以拒绝。因为大贤者如此对他说:
    “完成后,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神明的知识。”
    第二个疑点,就是追查的目標。他们的共同点至少有一条——实力很强,考虑到金髮旅者与愚人眾有过过节,不难猜想黑髮少年也是如此。
    “所以,神明的知识確实存在,甚至可以让贤者作为奖励许诺出去……
    嗯,也许可以叫神明罐装知识?
    至於调查二人……”
    艾尔海森自动忽略了大贤者的任务。
    不知所谓的利益纠纷、仇恨瓜葛,跟他一个文官有什么关係?
    他决定去追查神明的知识。
    然后,更有趣的地方出现了,艾尔海森得知教令院最近丟失了一枚罐装知识,並且据说就是【神明罐装知识】。
    艾尔海森当然不会愚昧到相信罐装知识里有神明的智慧,但不妨碍他很好奇,於是继续调查。
    短短大半天的时间,他就追查到了奥莫斯港。
    那里有一大帮镀金旅团也盯上了这东西,其中最臭名昭著、也最接近成功的一支,叫做【阿赫玛尔之眼】。
    他用了很多办法,不断周旋、谈判,忙碌到一天过去。
    时入傍晚,大贤者向他问询起任务的进度,艾尔海森面不改色地回復道:
    “我在奥摩斯港等待他们出现,您也知道,这是须弥与其他国家海路来往最经典的港口。”
    说完,他就掛断了通讯。
    就现在的教令院而言,谁听命於他们,谁就是在与智慧相悖而行。
    简单来说,都是傻逼。
    …
    …
    须弥城,教令院。
    多托雷回到了他曾经离开过的地方,当然,已经没有人认识他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那愚蠢的本体就读於教令院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而他的本体只活到了85岁,便草率地死於摔跤。
    但令他惊讶的是,当他说出“赞迪克”这个名字时,教令院的人居然知晓他是“被放逐的学者”。
    看来当初本体在这做过的事,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这一次,他作为愚人眾的执行官,將再次为这个国家带来深刻的记忆:
    他的好同事要成神了。
    大贤者阿扎尔与他的两位下属商谈完之后,便立刻过来和他商谈了项目的推进事宜。
    “多托雷先生,【神明的躯体】已经由生论派和妙论派构造完成,【神明的智慧】也会由那群沙漠人带来的罐装知识解决,但…
    【神明的核心】研究遇到了困难。
    您带来的神之心需要外部装置导出其中的力量,可哪怕是让【虚空】全额运转,也无法实现神明级的元素力產出需求,您……”
    多托雷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虚空】,又名【阿卡西】,大慈树王留下的遗產,能够匯集知识的宝库。
    大贤者大人,虚空作为由草神之心驱动的装置,凭什么不能满足另一颗神之心的输出功率?
    您没有做到全额运转吧。”
    阿扎尔表情有些扭曲,即便他的信仰不正確,但他的智慧称得上合格,很快就理解了多托雷的意思。
    “但是虚空全功率运转的话,需要民眾的……”
    “那就用。你要创造的是神明,你要获取的是神明的智慧,你將用这份智慧造福须弥,成就千秋伟业,名垂青史。
    您居然还会在意麾下民眾的微不足道的损失吗?”
    多托雷摇摇手,他相信阿扎尔会做出选择,便乾脆地离开。
    最近实在有些忙,不仅要帮【散兵】成神,女皇陛下还要求他把【女士】的身躯修復完全。
    罗莎琳的力量、躯体乃至灵魂都被她自己焚烧殆尽了,现在被陛下封在冰棺里。
    “哎,不该为了观察那名少年去救自己的好同事的,让她乾脆地死去也许是种解脱呢?”
    多托雷走出教令院的大门,仰望起天空。
    “乐园的生命,吞噬的命运,锁住的规划……
    呵,实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