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日后,林辛与纳西妲再次详细探討起作战计划,这一次阿贝多也有参与。
    他们共享了目前所持有的全部信息:
    其一,“预言”的主线故事。
    这份故事相当冗长,林辛几乎是把须弥那五幕的剧情全都背了一遍。
    包括散兵的间章故事。
    上一次他只给纳西妲讲述过,並且比较简略。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沟通的难免有些困难。
    再复述一遍很耗费时间,但这对纳西妲相当有用。在大贤者与博士对虚空的共同封锁下,他们的一切计划、须弥人的一切反抗都让纳西妲坚定地意识到,她必须以神明的身份接管须弥。
    当然,她也对林辛抱有疑惑:
    “这听起来非常逼真,並且事无巨细,简直像是你亲身经歷……不,亲自观察过一样。
    这是没有你的须弥会发生的故事,对吧?从你的口吻来看,主人公似乎是那位叫空的旅者呢。
    我想说的是,这不是预言,这更像是【记忆】。你对此愿意解释一下吗?”
    林辛微微一笑:
    “我不愿意。”
    纳西妲点点头:
    “好吧,没关係,我仍然相信你的话。虽然对【博士】和【散兵】较为陌生,但须弥子民们我都颇为了解,尤其是书记官、大风纪官他们。你的预言里很符合他们会做出的行为。”
    大预言家的身份用完后,林辛化身大情报家,把其他有用的情报和盘托出。
    这就是其二,与“预言”相悖的故事。
    “【女士】没有死在稻妻,这本该是她的命运,是天理神圣规划的一角,但是被我吞噬了。”林辛直言不讳道。
    他继续讲:“另外,沙洲乐园也是规划里没有的组织,他们的草元素力来源和使用技术也很诡异。技术方面可以归结为【博士】或深渊教团,但是如此庞大的草元素力来源……”
    “是草龙王阿佩普吧。”
    纳西妲作出解答:
    “普天之下,只有那位曾经的草之龙王才有这样级別的力量。”
    “你是说,草龙王被人类利用了?”
    “与其说是蚂蚁撬动了粮仓,不如说是粮仓自己为蚂蚁敞开了大门。
    林辛,你知道你对於阿佩普意味著什么吧。”
    林辛沉默下去,这是他此次须弥之行最担心的点。
    尼伯龙根从来不是他的助力,每次死亡他都会获得力量,也意味著每次死亡他都会被夺舍一分。
    那么阿佩普见到他后,它的效忠之意是会让它向林辛俯首称臣,还是会让它成为林辛最大的敌人?
    一旦它得知林辛死亡七次可以彻底解放旧主,那么一场战爭就不可避免——
    阿佩普的死亡会让沉淀了万年的草元素力淹没须弥;林辛的死亡会让短暂占据身体的尼伯龙根击沉须弥。
    矛盾產生后,须弥几乎没有活路。
    所以纳西妲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
    “既然你能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就请你暂时不要前往沙漠。
    沙洲乐园终究是须弥的子民,与阿佩普交流也是我的责任。相较之下,愚人眾的阴谋和世界树的污染,还要靠你贡献力量解决了。”
    “自然。”
    復仇之后,顺手的事。
    散兵作为博士的共犯,林辛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散兵被击溃后,纳西妲拿到草神之心和雷神之心,后面的事就不需要林辛参与了。
    大慈树王会解决一切。林辛尊敬她,但不想承接命运。
    討论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林辛用武力击溃愚人眾,顺手解决教令院;纳西妲用胜果剔除世界树污染,再用神权解决沙洲乐园。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一旁的阿贝多淡定听著,一言不发,像个面瘫。
    “阿贝多老大,你没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阿贝多思索一下,道:“硬要说的话,你们打算如何对待旅行者和派蒙?”
    旅行者在阿贝多这里也是刷过好感度的。
    故事的主角被新的替换,那旧的呢?
    “简单,你以为须弥的破事就这么点吗?什么科研疯子啊、学术腐败啊、缄默之殿啊、森林书啊、沙漠书啊、花神书啊……
    而且,沙洲乐园和阿佩普的吊事不还没人解决吗,空哥不会閒著的。”
    听到这些的纳西妲:……
    她的须弥有这么不堪吗?
    神明的职责真是重大,有空了她也许该求教一下其他的尘世执政们。
    別人家的神是怎么治理国家的呢?
    林辛拍了拍手:
    “很好,討论结束!
    所以,二位伟大的工匠,我的对博士宝具造好了吗?”
    阿贝多掏出匕首。
    “正如规划里写的,只差最后的材料。”
    “有了多托雷的灵魂和命运,就能彻底杀死他了?我告诉过你们,这傢伙很不好死的,不仅是切片,他后期还会猛猛发力!”
    林辛穿越前只看到了博士成为三月男神,但是哥伦比婭把他轰成渣后,网上可到处都在传博士还有第二关。
    须弥的树可还没烧呢。
    早知道晚跳一会了,他都不知道博士应有的结局是什么。
    “放心吧,效果会让你满意的。”
    说完,阿贝多低下头,开始思考回去后要不要去教堂告解一下。
    这把匕首太恐怖了,要不是只能针对特定的人,绝对会成为举世爭夺的神器。
    它甚至剥夺了让灵魂安息的权力。
    “风神在上,我有罪……”
    林辛打断了阿贝多的呢喃,並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这叫超度。佛家人的事怎么能叫业障呢,这都是金晃晃的功德啊!”
    他背上背包,装好法器,揣好匕首,戴上虚空终端。
    “那我出发咯,二位?”
    阿贝多询问道:
    “话说,这不是作战会议吗,作战的细节在哪?”
    纳西妲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扶起额头,没有解释。
    林辛倒是歪嘴一笑:
    “神不需要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皆是无用!
    阿贝多哟,平常的时候我叫你老大,打起架来你该叫我什么?
    復仇復仇,当然要给予敌人最沉痛的打击!对此我自有妙计,並且由智慧之神亲自鑑定过,相信我,你不会想听的。”
    他检查了身上的各种事物,確认准备齐全后,狂妄的笑容变得和煦,
    仿佛没有仇恨,仿佛心无阴翳。
    “一切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復仇之日已至。
    白堊之子,做好你的任务,这是我与你的契约。
    智慧之神,做好你的职责,这是我与你的约定。
    好了,再见。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