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咬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著,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
    “唔——”。
    可可的动作更夸张。
    她咬了一口肉丝之后,眼睛顿时一亮,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然后筷子再次伸向盘子,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
    其他几女的动作也比平时快了很多,筷子在排骨和米饭之间来回穿梭,几乎没有停过。
    陈默的厨艺本来就好。
    在大城市独自生活十年,做饭是生存的基本技能,他早就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练出了不输小饭馆炒菜师傅的手艺。
    而今天这顿饭,他做得比平时更加得心应手。
    因为他体內那个厨艺精通的效果加持下,每一道菜的咸淡,色泽,口感,都被他控制在了最佳的范围。
    这道菜,完全不输那些五星级酒店里端著架子的主厨。
    几女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餐桌上只剩下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吞咽的声音,和偶尔从某个人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满足低哼。
    陈默端著碗,慢慢地扒了一口饭。
    看著五个狼吞虎咽的少女,內心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这是对厨师最大的认可。
    没有什么比光碟更有说服力的讚美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可可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而认真。
    她的嘴角还粘著一颗白生生的米粒,煞是可爱。
    可可咽下了嘴里的那口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掷地有声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默哥,我要嫁给你。”
    声音不大,但在餐桌上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筷子声停了。
    咀嚼声停了。
    倒饮料的声音也停了。
    小柔正端起碗往嘴里扒最后一口米饭,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然后她嘴里的那口饭喷了出来!
    她弯下腰,脸埋进了双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零点几秒。
    陈默有些无奈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吃著饭突然就冒出一句要嫁人。
    “別闹了,快吃饭吧。”
    他端起碗,筷子伸向盘子,语气隨意得像在哄小孩。
    谁知道可可真的认真了起来。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朝陈默的方向倾过来,麻花辫从肩膀滑到胸前,脸上那种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默哥,我真没有开玩笑。”
    “你这饭做得太好吃了,我一定要嫁给你。”
    小鹿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朝可可翻了个白眼。
    “去去去,你新来的还敢跟我们家小柔抢。”
    小柔刚咳嗽完毕,正准备喝口汤缓一缓。
    听到这话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汤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你们不要乱说……”
    她的声音又小又急,尾音带著一丝慌乱的颤音,眼睛飞快地瞟了陈默一眼又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可可转过头,目光落在小柔那张红透了的脸上,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原来小柔姐先来的啊。”
    她的语气拖长了尾音,带著一种促狭看热闹的调调。
    甜甜抿著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楠姐端著碗面无表情地喝汤,但眼睛在可可和小柔之间来迴转了两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鹿最不消停,她伸手揽住小柔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柔的耳朵更红了,伸手去掐小鹿的腰,两个人在椅子上扭成一团,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陈默看著她们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五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坐在他家的餐桌旁,为了一句“我要嫁给你”吵吵闹闹,爭风吃醋。
    这个画面跟他昨天一个人在冰箱前翻排骨的场景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
    吃完饭以后,几个女孩抢著收拾。
    小鹿把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楠姐拧开水龙头开始刷碗,甜甜拿著抹布擦餐桌,可可蹲在地上捡不小心掉落的菜叶。
    小柔把椅子一张张塞回桌子底下,然后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正。
    没有人吩咐她们做什么,也没有人偷懒。
    每一双手都在忙碌,每一个身影都在转动。
    陈默坐在沙发上,看著厨房里和客厅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算了一笔帐。
    五个精神小妹,一天的房租加起来不到三十块钱,外加几条丝袜几只奶盖。
    而她们干的活,从早上的葱花饼白粥,到饭前的洗菜削皮刷锅洗碗,到饭后的擦桌拖地收拾厨房。
    如果按市场价请保洁,这些活至少值两百块。
    这还不算她们提供的情绪价值。
    那一声声“哥你真好”,“哥你真帅”,“哥你做饭太好吃了”,再加上小柔半夜摸进他房间的那档子事。
    他用一个超低的价格请了五个保姆。
    这五个保姆还都是青春洋溢、身材纤细、声音好听的少女。
    一个个爭著抢著干活,生怕自己比別人干得少。
    陈默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心情好得想哼歌。
    这简直太值了。
    就在这时,可可正在擦餐桌,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
    她直起腰,把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蹭了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滑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隱约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
    可可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隨意慢慢变了。
    先是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眼睛里的光从柔和变成了锐利。
    “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语气严肃。
    “好,嗯,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她掛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转身看著客厅里的人。
    小鹿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捏著一块湿抹布,水滴顺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可可,怎么了?”
    可可的声音急促而短促。
    “小鹿,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得赶紧过去。”
    小鹿从厨房里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朋友?”
    可可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收紧。
    “没错,有一伙精神小妹,带著几个男的把我朋友堵住了,要欺负她。”
    “我得赶紧过去。”
    小鹿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也提大了起来。
    “我们一起去。”
    小柔从沙发后面绕过来,把散在肩上的粉紫色头髮拢到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楠姐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手上的水珠甩了甩,二话没说就开始穿鞋。
    甜甜也放下手里的抹布,拎起放在玄关的帆布包。
    可可看著她们,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哑,尾音微微发颤。
    小鹿一挥手,大大咧咧的。
    “谢什么谢,都是姐妹。”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著她们,嘴角抽了抽。
    这幅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像五只炸了毛的小猫要去挑战一群野狗。
    他嘆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们要去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