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是被太阳晒的有些乾裂的泥土地。烈日当空,几乎没有云。空气像被烘烤过,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乾燥又灼热的感觉。
    【希望镇站点是无限列车乘客的第一个站点,设定为新手站点,降低难度等级】
    机械音再次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
    【所有乘客进入站点后,自动获取合理身份,请不要做出与你们当前身份不符合的行为言语。】
    顏若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农家小院,院子不大,大约三四十平方,地面是夯实的黄土,一侧有一个废弃的鸡圈,竹篱笆倒了半边,里面铺著一层干透的稻草,旁边倒扣著一个破了缺口的陶盆和一个竹编簸箕。墙上掛了几串乾枯的玉米棒和辣椒,玉米已经乾瘪的只剩下一层皮,辣椒也褪成了灰褐色。墙角靠著一把锄头,木柄磨得光亮发光滑发亮,铁头生了一层薄锈。旁边是一把镰刀,刀刃有几个细小的缺口,但木柄还结实。还有一捆草绳和一个木桶,桶底裂了缝。
    院子那头是一栋低矮的土屋,三间房一字排开,夯土墙,茅草顶,墙面有著乾裂的缝裂。
    屋里光线昏暗,堂屋有一张方桌,两条长凳。角落立著一个半人高的木头柜子,柜门上掛著一把锁,锁上插著钥匙。顏若开锁,拉开柜门,三个木板分层,从上到下全是空的,连一颗老鼠屎都没有。旁边两间屋子各有一个土炕,炕上铺著稻草蓆,放著两床打满补丁的薄棉被。顏泊安在堂屋角落找到了一个缺了嘴的陶壶,除此之外,这间房子里没有任何食物,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大家先把多余的两套衣服脱下来,天实在太热了,然后和背包一起放进柜子里,然后上了锁。
    “球球,把背包先收到仓库里。”
    “好的宿主——等等,系统空间只能存放店铺库存和从其他店铺购买的商品。不过宿主可以用夕夕幣购买专属存储空间!系统商城付费功能,五立方米静止空间,存放物品时间完全停止,不受任何物理规则影响。就是有点贵——需要三十万。”
    顏若在心里把“五十四万多”减去“三十万”,余二十四万。
    “买了。”
    “宿主你不讲价?!”
    “系统能讲价吗。”
    “……不能……。”
    “那就直接买。”
    意识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叮咚,球球的声音再响起时,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肉疼:“购买完成。五立方米静止空间已开通,与宿主意识直接绑定,取出存放瞬间完成。背包已全部存入,空间剩余容量99.5%。三十万啊三十万——”
    “从安全和实用角度来讲不贵。”顏若中断了对话。
    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所有的物品都不会变质也不会损坏,顏若在犹豫著什么时候告诉其他人有空间这件事情。
    “柜子锁好了。”她转过身,语气平常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篤篤篤三声,不轻不重,真实的指关节敲在木板上的声音。时烟屿已经闪到门边,背贴土墙,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景文无声地退到易明岩身前。时虎弯腰捡起镰刀,刀背朝外,动作自然得像隨手拿了件东西。
    “谁?”时烟屿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警惕。
    “是我!石头!”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热络,“我爹让我来喊你们——村长说要开会!”
    时烟屿看向顏若,顏若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开门。”
    门开了,门口站著一个十七八的年轻人,:“大家都在啊。”
    “这么热的天,辛苦你还跑一趟。”易九龄自然地跟石头打了个招呼。
    石头站在院门口,挠了挠后脑勺说:“村长说让每家去两个人,商量逃荒的事,南边有个叫希望镇的地方,想带著大伙儿一起去。我先去下一家通知了,你们赶紧来啊!”说完拔腿就跑,布鞋在乾裂的土路上踩出一溜烟尘。
    院门重新关上。一家人站在院子里,短暂的沉默被时虎一句话打破:“每家两个。谁去?”
    “我去。”时烟屿几乎在石头话音落地的同时就开了口,娃娃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懒散切换成了认真。
    “你不能去。”顏若的声音平稳但不容商量,“你去了容易被人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普通村民,还是已经闹了饥荒的,你往那儿一站,气势藏不住。”
    时烟屿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把嘴闭上了。
    “我跟若若去。”时虎一锤定音,语气不像在提议,更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决定的事实,“开会这种事,我在部队开了半辈子,听几句就能摸清对方的底。若若脑子快,去了能观察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易九龄也点头:“小屿留在家,跟我一起把院子再翻一遍。万一有什么漏掉的东西,而且有你在,一家老小安全也有保障。”他顿了顿,看向时虎,“小姨夫,你和若若去,路上小心,別跟像乘客的人相认。”
    “放心。”时虎把镰刀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土,“若若,走。”
    顏若走到院门口时又回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我们去开会这段时间,所有人留在院子里,不要出门。外面村民和乘客混在一起,情况复杂。老公,小屿,家里交给你们俩。”她又看向几个老人,“爸,妈,婆婆,小姨,你们带著明岩休息一会。”
    “知道了。”顏泊安挥挥手,“去吧。家里有我跟你妈看著。”傅樱寧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嘴上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放心。
    顏若和时虎一前一后出了院门,院门在他们身后虚掩上,隱约能听到时烟屿压低了声音在跟易九龄说什么——八成是在抱怨她姐不让她去开会。顏若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了时虎的步伐。
    村路是土路,被太阳晒得干硬开裂。两旁的房屋和他们的小院差不多——矮土墙、茅草顶,每户人家门口都有人往外走,粗布衣草鞋,脸上带著同样的憔悴和迷茫。也有几个穿著古怪的人混在人群里——衝锋衣、运动鞋、羽绒马甲,顏色鲜艷得像沙漠里的鸚鵡。他们走在土路上,表情或茫然或慌张,有人拉著同伴低声问“规则是什么来著”,有人嘴里念叨著“c级c级c级”,声音大得隔著半条路都能听见。
    顏若和时虎又对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一家人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一个眼神就够了——装土著,就算之前列车上和在xj打过照面的人,也坚决装不认识。
    村口是一片晒穀场,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粗粗一扫大约三四十十个,还有人陆续从各条村路上走来。大多数人穿著灰扑扑的粗布衣,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著话。但人群里也散落著不少穿现代衣服的身影,有的已经聚成了小圈,旁若无人地討论著。
    “你想选哪个级別完成任务?”
    “c级,你呢?”
    “也是c,但我想冲b,十天走四百公里应该可以——”
    “这可是逃荒,不是马拉松——”
    声音不小,周围几个穿粗布衣的村民已经侧目看过来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拐杖,眯著眼睛打量那几个说话的年轻人,扯了扯旁边老头的袖子:“老张头,你看那几个人——穿的什么怪衣服?说的话也听不懂,什么『任务』、『站点』的,是不是得了疯病?”
    “谁知道呢。”老张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村里好几户都这样,一觉醒来就变得奇奇怪怪的。李老三家那个儿子,昨天还穿著露腚的破裤子,今天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东西,还说他不是李老三的儿子——不是李老三的儿子是谁的儿子?我看就是旱久了,脑子晒坏了。”
    所有村民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突然出现在村里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