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诉根本没有理会陆寻的话。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如果你不来找我,或许我会觉得,赵今宗可能快结婚了。”
    陈诉短促一笑,“但你太閒了……”
    陆寻舔了舔后槽牙:“我和赵总署结婚是迟早的事,我和他的信息素很適配,当然我们叶门当户对……赵老爷子已经认定我了。”
    陈诉的手撑在桌上,昨晚暴力解开衬衣纽扣,领口处露出被磨红的痕跡,他笑了,笑得很轻蔑,看陆寻的眼神中,带著漫不经心的羞辱。
    陈诉与赵今宗曾经交往,他最清楚赵今宗在谈恋爱时是什么状態。
    如果陆寻是赵今宗的爱人,哪怕有一点动心……现在都不该是陆寻来找他,然后趾高气昂的说这么一番话。
    陈诉很认真的在问:“你知道我和赵今宗交往过吗?”
    “……”陆寻知道,陆寻当然知道。
    如果陈诉死在游艇上,又或者再也不回总署局,他就有机会,但现在,陈诉回来了……陆寻虽然不是四局的人,但他听说过赵今宗的“荒唐事”。
    陈诉本是盛北青的妻子,还未离婚的时候,与赵今宗在一起了。
    这件事,曾经在四局流传盛广。
    赵家家规森严,赵今宗本人克己復礼,举止有度。盛、赵两家是世交,即便赵今宗对陈诉一见钟情,也绝对不会做出这么逾越,败坏门风的事。但赵今宗做了,这里面的利害关係,赵今宗最清楚!
    冒大不韙而行之。
    这份爱,怕是要溢出来了。
    这样的爱,不会轻易放下。
    陆寻心里不免著急。
    陈诉说,“如果他喜欢你,会把你保护的很好,会让你安心。”
    陆寻著急的想为自己捡起自尊,“人都是会变的。”
    “爱不会。”
    陈诉很篤定,赵今宗的人会变,但爱不会,爱一个人方式、能力不会变。
    门口,潭州阔步进来,来的太过著急,手里还抱著一封文件,像是刚从哪回来。
    潭州喊道:“陆先生。”
    陆寻僵硬回头,衝著潭州挤出一个笑容,“抱歉,潭先生,我只想和陈工聊聊。”
    陈诉:“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也不认为你的目的只是想和我聊天。”
    潭州眼神冰冷,“无关人员私自进入监药局重地,予以拘留两日,我请陆先生走,还是找人来请你?”
    “不用。”陆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陆寻走了,潭州看向陈诉,关心道:“没事吧?”
    陈诉摇头。
    “他说什么了?”
    “说我知三当三。”
    “……”潭州顿了顿,“监药局的管理是该加强了。”
    监药局里,一帮实验疯子、书呆子,平日按时打卡,正常上班,不接受任何外访,又离总署局近,治安很好,所以没有在楼下设立专门的登记处,只有刷卡、人脸验证进入的门。现在看来,是需要好好管管了。
    潭州走后没一会,陈诉就在群里收到了潭州发布的整改通知。
    晚上下了班,陈诉心情不错的去市区珠宝店,定了一对戒指。
    他开车去了赵家。
    但赵今宗不在,管家说,赵今宗去赵家老宅了,今晚不知道回不回来。
    陈诉哦了一声,也没走,进了后座,就这么在车里將就著休息了。
    这不是卖惨,是陈诉回家后,其实根本没有办法睡著,反倒是在这里,在距离赵今宗近的地方,他才能睡著。
    明明他闻不到安抚型的信息素,明明赵今宗不在,但只要在赵今宗家门口,他就能睡著。
    陈诉很快就睡著了。
    他知道,这不是吃药后的嗜睡。
    ……
    赵家老宅。
    赵今宗长腿迈进祠堂,今天是他赵母寧秋的忌日,他点了香,在祠堂里站了许久,风衣外套上的焚香气息愈发浓郁。
    好一会,管家来说,老爷子请他过去。
    赵今宗这才离开祠堂,上了书房,书房里赵老爷子正在练字,见他来了,撂下毛笔,兴师问罪:“你把陆家那孩子,送去拘留所了?”
    “私自进入监药局,本就违反规定,包庇同罪。”
    赵老爷子冷哼一声,“陆家那孩子追了你这么久!你当真没有一点喜欢?99%的契合度,就算……就算你闻不到信息素,也会本能的觉得舒服。今宗,这么诚心的孩子不多了!”
    赵今宗语气冷漠:“蠢態百出。”
    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就算他回来了,你也不该这么对陆寻。一年前,你是怎么做的?他又是怎么……”
    赵今宗打断道:“盛家人什么时候来?”
    “快了。”赵老爷子问,“你难得回老宅,是为了见盛家人?”
    赵今宗要是想见盛家人,为什么不让盛家人去赵今宗的私宅,非要来老宅?多折腾一番?
    赵今宗不语,出了书房,去了茶室,让管家送点热水来。
    十几分钟后,盛老爷子带著盛北青一块来了。
    这段时间,盛老爷子吹了很久的风,上次见面,赵老爷子已经有了几分兴趣,这会叫他过来,估摸著是要谈成了,盛老爷子来的时候,春风拂面,心情好的很。
    管家带著二人进了茶室,门一推开,盛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五官、四肢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盛老爷子乾笑两声,“今宗啊……”
    盛老爷子对於赵今宗,心里始终有几分恨。赵今宗与陈诉的事,简直是盛家大耻。当时盛北青將陈诉绑架,赵今宗带人到的,后面也是赵今宗將盛北青送上的法院,完全没有顾及两家的关係。
    盛老爷子那段时间夜不能寐,不知道疏通了多少关係,才把盛北青带出来。
    如今又看见了赵今宗,打招呼时的语气仿佛都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碍於利益,为了盛家基业,他只能强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