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萧惊尘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怎么会……对一个下人,產生如此强烈的、近乎失控的欲望?
    理智,在最后一刻,回到了他的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翻腾的、陌生的燥热,缓缓地,鬆开了禁錮著她的手。
    失去了支撑,沈知微的身体,软软地,顺著粗糙的树干,滑了下去。
    她跌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面前这个刚刚还对自己“施暴”的男人。
    月光下,他居高临下地站著,衣衫依旧整齐。
    神情也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疯狂的、失控的男人,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如果不是她红肿的嘴唇,和身上那还未散去的、属於他的气息,在提醒著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亲了她!
    他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强吻了她。
    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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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他是主子,而她是下人吗?
    就因为他怀疑她,他就可以肆意地侵犯她,羞辱她吗?
    先是病娇世子,现在又是这个偽君子大姑爷!
    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隨意玩弄、隨意欺辱的玩物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沈知微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她捂著脸,压抑的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委屈,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控诉。
    但她又不能哭的太大声,不能吵醒春禾和小暖暖。
    连哭都不能好好的,大声的哭!
    好憋屈啊……
    萧惊尘被她这压抑的,如同小奶猫的哭声,给弄得一愣。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缩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小身影,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他只是想惩罚她,想教训她,让她知道,不该痴心妄想。
    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听著她压抑的哭声,萧惊尘的心,没来由地,被揪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是……心疼?
    还是……后悔?
    他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很乱,很烦躁。
    他想上前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別哭了。
    可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吗?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向一个下人道歉?
    不可能。
    他拉不下这个脸。
    他只能站在那里,蹙著眉,听著她那让他心烦意乱的哭声。
    过了许久,他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生硬地开口道:“哭什么?”
    “被占便宜的人是我,你有什么好哭的?”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胡话?
    沈知微的哭声,也因为他这句话,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又红又亮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说什么?
    被占便宜的人……是他?
    老天奶啊!
    你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吧!
    沈知微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连哭都忘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著他,浑身发抖:“大姑爷,你……你还要不要脸!”
    萧惊尘看著她那副被气得像只炸了毛的小猫的样子。
    看著她那张梨花带雨,却又生动鲜活的脸。
    心里的烦躁,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些许。
    他甚至觉得,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比刚才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要顺眼多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难道不是吗?”
    “本姑爷冰清玉洁二十余载!”
    “你说,不是你占了便宜,是谁?”
    “噗——”
    沈知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冰清玉洁?
    骗鬼呢!
    他都跟大小姐成婚这么久了,孩子都有了(虽然不是他的),还在这里跟她装纯情少男?
    这个男人,不仅疯,不仅无耻,脸皮还厚得堪比城墙!
    沈知微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她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猛地一推他,转身就朝著自己的小屋跑去。
    然后將房门关上,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隨后,她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汹涌而出。
    一个一个的,都欺负她……
    这个世界,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友好……
    她只是想好好活著,为什么就这么难……
    门外。
    萧惊尘看著那扇被关上的、仿佛在对他进行无声抗议的房门。
    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渐渐凝固。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刺痛的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她唇瓣的柔软,和那淡淡的、带著一丝血腥味的甜。
    他的心,乱了。
    彻底地乱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如此失態。
    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如此愤怒。
    也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如此……心动。
    心动?
    这个词一冒出来,萧惊尘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身份卑微、还水性杨花的奶娘心动?
    他只是……他只是气她不知好歹,气她妄图攀附权贵。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只是看不惯她那种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作风。
    萧惊尘在心里,努力地为自己刚才那一系列失常的行为,寻找著合理的解释。
    可是,那颗不爭气的心,却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得飞快,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夜风,吹起他月白色的衣袍,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萧瑟和孤寂。
    一旁的周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自家主子的脸色。
    他看到大姑爷的嘴唇,有些红肿,甚至还破了皮。
    再联想到刚才沈奶娘那压抑的哭声……
    周五大概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毕竟刚刚他转过身去了,啥都没看!
    他是个有节操的奴才!
    但此刻,他心里暗暗咋舌。
    大姑爷这……也太猛了吧?
    看来,大姑爷对这位沈奶娘,是真的上心了。
    只是这上心的方式,好像……有点特別。
    有点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