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湖水冷得刺骨,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她的皮肤里。
    沈知微在水中挣扎著,手脚拼命地扑腾,可她不会游泳!
    水灌进了她的鼻腔和嘴巴,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救命!”
    她拼尽全力將头探出水面,喊出了一声。
    “救命!”
    岸上,青桃站在石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水中挣扎的沈知微。
    她的嘴角微微翘著,眼中没有一丝慌张。
    “沈奶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几分假惺惺的关切。
    “路这么滑,走路可得当心啊。”
    沈知微的头再次沉入水中,湖水灌满了她的口鼻,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小暖暖还在等她!
    她拼命地蹬著腿,想要浮上去,可四肢已经开始发麻,力气在飞速流失。
    就在她即將彻底沉下去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岸边飞掠而出。
    月白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著,水花四溅。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穿过她的腋下,將她整个人从水中捞了起来。
    “咳咳咳……”
    沈知微趴在那人的手臂上,拼命地咳著水,肺里像是著了火一样疼。
    “別动。”
    熟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几分压抑的急切。
    萧惊尘!
    是大姑爷!
    萧惊尘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划著名水,几下就游到了岸边。
    他单手撑著岸沿,將沈知微先託了上去,然后自己也翻身上了岸。
    沈知微趴在地上,不停地咳著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每一寸丰腴曲线。
    冷风一吹,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大,大姑爷!”
    周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件乾燥的外袍,快步跑了过来。
    萧惊尘接过外袍,將沈知微从地上扶起来,把外袍裹在了她身上。
    他的衣裳也全湿了,月白色的锦袍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侧,水珠顺著他的下頜滑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却又说不出的好看。
    可他此刻的脸色,却冷得嚇人。
    此时的沈知微浑身湿透,衣料死死黏在肌肤之上。
    冰凉的湖水顺著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青石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唇瓣冻得乌青,周身抑制不住地轻颤。
    方才溺水的窒息感还死死縈绕在胸腔,让她呼吸都带著细碎的不稳。
    她此刻惊魂未定,唇齿发寒,抬眸朝著青桃的方向看去。
    湖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见一道暗影缓步走出!
    她擦了擦面上的水痕,看清了那人是周五。
    而此时的周五正站在青桃身后。
    当大姑爷出现跳水救沈知微的那一刻。
    青桃浑身的手脚就已经凉透了!
    怎么这么倒霉?
    做这种杀人之事都被大姑爷撞上。
    她还在想著,等会该怎么解释的时候,猛然发觉自己身后不对劲。
    青桃猛的转身!
    当青桃对上周五那双看似和善、实则幽深冰冷的眼眸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被冻僵一般。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明明周五和她一样是个奴才。
    可为什么此刻看著他,却让她忍不住的害怕发抖。
    青桃下意识往后踉蹌著退了一步。
    她脚下本就是被湖水浸润得湿滑的石子路。
    一步后退险些踉蹌摔倒,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风颳过她的鬢髮,吹得髮丝凌乱贴在冰凉的脸颊上。
    她牙齿打颤,声音满是惊慌与慌乱:“周、周五……你、你要干什么?”
    周五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憨厚温和的模样。
    眉眼弯弯,嘴角噙著浅淡笑意,看著格外和善。
    “哎,青桃姑娘,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他缓缓开口,目光沉沉锁在青桃慌乱失措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好端端的,风冷路滑。”
    “你偏偏独自站在这湖边最险的位置。”
    “未免太过不小心了。”
    他抬眼扫过脚下光滑湿腻的青石:“这湖边的石子路被湖水日夜浸润。”
    “深秋晨露晚霜厚重,更是滑得厉害。”
    “寻常人稍不留意,便是一脚踩空,直直坠湖。”
    “你方才也亲眼瞧见了,沈奶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轻飘飘的话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青桃心上。
    青桃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大姑爷和周五看见了,是她推的沈知微?
    她疯狂地摇头,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衣襟。
    “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做!”
    “方才,方才是沈奶娘她自己失足落水,与我无关!”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崩溃的急切。
    眼底蓄满了恐惧的水光,生怕眼前的人的主子不分青红皂白降罪於她。
    周五点了点头,好像相信了她的话一般。
    “青桃姑娘莫慌张。”
    他嘴角噙著笑:“我的从头到尾,也没说是青桃姑娘做了什么错事。”
    “只是我家爷宅心仁厚,见你孤身立在险地。”
    “唯恐你重蹈沈奶娘的覆辙,不慎失足落水著凉遇险。”
    “特意命我前来,扶青桃姑娘离开这湖边险地罢了。”
    说话间,他已然逼近至青桃身前咫尺之处。
    冷寒的晚风裹挟著湖水的湿腥气,吹拂在两人之间,。
    青桃看著眼前笑容温和、眼神冰冷的男人,心底的恐惧彻底抵达顶峰。
    胡说八道,看周五的样子,明明是不怀好意!
    根本不等周五伸手,青桃猛地转身,拔腿就想仓皇逃窜。
    可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周五出手快如闪电,不等她迈出半步,一只力道沉劲的大手已然稳稳扣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那力道不重却极为禁錮,死死锁著她的四肢。
    让青桃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无。
    腕骨被攥得生疼,刺骨的力道让青桃瞬间脸色扭曲,心底的恐惧彻底炸开。
    “放开我!”
    青桃又怕又怒,尖声嘶吼起来,拼命扭动著身子剧烈挣扎,裙摆翻飞,髮丝凌乱,狼狈不堪。
    “我是大小姐身边最贴身伺候的人!”
    “是府里的体面丫鬟!”
    “你胆敢对我无礼,我定要去大小姐面前告你一状,让她重重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