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琢磨林业系统的心思,是把这两个祖宗安顿好。
    野生紫貂性子暴,应激反应重,刚一换环境最容易出问题。
    不吃食是小事,撞笼子撞断牙,嚇破胆都是有的。
    他把那几只家养紫貂往暖棚里头挪了一个隔间,腾出最大最安静的一个圈,铺了新的乾草,又拿木板把笼子的三个面挡上,
    只留正面朝南透光。
    挡板一装,两只貂明显安定了不少,母貂不再缩在角落里发抖,公貂也把弓著的脊背放平了一点。
    餵食是个耐心活。
    陈锋从地窖里取了一块灵气水醃製过的鹿肉,
    切成细条,拿筷子夹著从笼子缝隙里伸进去。
    公貂不动,倒是母貂嗅了一下,接著公貂动了。
    它没直接吃,先拿鼻子贴著肉条闻了差不多半分钟,然后一口咬住,没嚼就直接往下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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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架势不叫进食,是在抢。
    母貂等公貂吃完第二块之后才开始张嘴,吃得小心翼翼,咬一下就看陈锋一眼。
    陈锋蹲在笼子前,不急不躁,一块一块往里餵。
    驯化野生动物头三天是关键期,这时候最怕两样:
    一是断食,二是惊嚇。
    餵到第四块的时候,他试著把肉条搁在手心里摊开,把手贴在笼子边上不动。
    停了一会儿,公貂伸出脑袋,嗅了嗅他的手指尖,然后飞快地叼走肉条退回去。
    又拿眼珠子看他,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半层。
    陈锋没笑,心里却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迈出去了。
    餵完两个紫貂,陈锋把狼獾骨头从木盆里捞了出来。
    铁丝编的笊篱上沥出一堆灰白的骨头,头骨还完整的,腿骨硬邦邦地泛著冷光。
    周诚帮他从灶房搬出一个大號玻璃瓶子。
    这只瓶子是从公社化工厂淘回来的,原本装的是试剂,洗乾净以后透亮透亮的,能装十斤酒。
    周诚把瓶子在水龙头底下又冲洗了一遍,拿干布擦得里外光溜。
    陈锋把骨头放在案板上,拿起斧子背,狼獾头骨敲成了三四块。
    头骨裂开的时候,里头一丝残留的骨髓渗出来,在案板上印了一小摊暗红的印子。
    腿骨他没敲,拿钢丝刷子顺著骨缝把上面的筋膜和残肉刷得乾乾净净,一根一根搁在清水里漂著。
    “骨为干,筋为络,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
    泡药酒,要的是骨里的精髓,筋血要剔除乾净,不然酒气不正。
    灶上的大铁锅已经烧开了水。
    陈锋把洗净的骨头一股脑倒进沸水里,用铁笊篱翻搅了两下,
    滚水激得骨头缝里残存的血丝一下子泛上来,变成浅褐色的浮沫。
    煮了一刻钟,骨头捞出来,重新用井水冲了两遍。
    周诚已经把玻璃瓶子搁在了灶房墙角,瓶底垫了块旧麻袋片防滑。
    然后把骨头一块一块码进去,头骨碎片在最底下,腿骨竖著立在瓶身中间,然后拿出一罈子六十二度的高粱酒。
    这酒是他早上去县酒厂买的,纯粮食酿的。
    酒倒满,周诚拿盖子拧紧,又在盖子和瓶口的缝隙处封了一圈蜡。
    一直泡到明年开春。
    周诚把瓶子抱到墙角阴凉处放好。
    处理完骨头,陈锋又把狼獾皮从盐矾水里捞出来,沥乾水分以后铺在木板上,拿刮刀又仔细过了一遍皮板,
    確认没有残留的筋膜之后才开始正式鞣製。
    趁半乾的时候抹上一点生豆油,然后反覆地揉,揉到皮板发软,揉到用手一捏没有硬角。
    揉皮子是个力气活,也是个细致活。
    揉得不够,皮子穿两天就硬了;
    揉过头,皮板鬆散容易破。
    力道要拿在既不伤皮又不留死角的分寸上,跟做木工活一码事。
    陈锋揉这张狼獾皮揉了整整一下午,坐在院子里一块老磨刀石上,两只手抓著皮子反覆地搓,反覆地抻。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屯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许大壮的大嗓门传遍了整个靠山屯,喊著各队的队长,屯里的老猎户,还有民兵队的人都去大队部开会,
    商量打狼的事。
    陈锋刚吃完早饭,正和周诚,二柱子院子里挑木料,准备按图纸做陷阱,
    许大壮就带著两个人急匆匆地推开院门进来了。
    跟在许大壮身后的,是屯里的老猎户李老歪,陈援朝还有大队的会计老王。
    李老歪今年快六十了,打了一辈子猎,在靠山屯的猎户里辈分最高,平日里最是傲气,
    总觉得年轻后生们打猎都是瞎胡闹,没半点章法。
    之前陈锋打了马鹿、野猪,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不服气,觉得就是运气好。
    “锋子,正找你呢!” 许大壮一进门就开口,脸上满是焦急,
    “大队部都吵翻了,狼下山这事大伙都慌了。妇女们不敢出门洗衣裳,娃子们不敢上学,地里的活都没人敢去干了,我琢磨著这事还得靠你拿主意。”
    陈锋放下手里的锯子,擦了擦手上的木屑:
    “许叔,开会商量出章程了?”
    “哪有什么章程!”
    许大壮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伙七嘴八舌的,有的说要组织人进山围猎,有的说要去公社求援,还有的嚇得说要锁门躲半个月,啥也不干了。我这不是没辙了,才来找你,这事你得牵头。”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李老歪就哼了一声,斜著眼睛瞥了陈锋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大壮,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屯里打了一辈子猎的老兄弟不少,啥时候轮得著一个年轻小辈牵头了?真要进山围猎,还得靠我们这些老骨头,懂山里的规矩,知道狼的习性。”
    二柱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往前站了一步:
    “李大爷,话不能这么说。锋哥啥本事,咱们屯里谁不知道?上回断魂崖的马鹿,还有几百斤的野猪,哪次不是锋哥带回来的?要不是锋哥,那六只狼说不定就摸进屯里了,现在指不定出啥事呢!”
    “小子,你懂个屁。” 李老歪眼睛一瞪,吹鬍子瞪眼的,
    “打猎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靠经验。狼是山里最精的东西,你们这些年轻娃子只知道开枪打,根本不懂怎么围,怎么堵,怎么找踪跡。真要进山不仅打不著狼,还得把命搭进去!”
    陈锋伸手拦住了还要顶嘴的二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著李老歪,语气平淡:
    “李大爷,您老打了一辈子猎,经验足,这是实话。
    但现在不是爭谁牵头的时候,是得赶紧把狼患解决了,別让屯里人出事。您有法子,咱们就一起商量,谁的法子管用就用谁的。”
    “我的法子,就是按老规矩来。” 李老歪梗著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