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十个有经验的老猎户,带够枪和猎狗,进山清剿,三天之內,保证把这群狼解决了。
    倒是你,毛都没长齐,別跟著瞎掺和,免得到时候出了事,还得我们救你。”
    许大壮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老歪,你少说两句。锋子的本事咱们都看在眼里,多个人多个法子,不好吗?”
    “不好!”
    李老歪脾气倔得很,
    “打猎这行,达者为先。他要是真有本事,咱们就比一比。今天进山看谁先打著狼,打的猎物多。
    要是他贏了这事我全听他的,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要是他输了,这事就按我的法子来,他別跟著瞎掺和。”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二柱子气得脸都红了,周诚也皱起了眉,
    觉得李老歪太欺负人了。
    打了一辈子猎的老猎户,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比进山打猎,摆明了是倚老卖老。
    谁知道陈锋却笑了,点了点头,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行,李大爷,我跟你比。就按你说的,今天进山,日落之前回屯,看谁的收穫大。
    要是我贏了,打狼的事全听我的安排。要是我输了,我绝不多说一句话,全听您老的指挥。”
    李老歪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
    “好小子,有骨气,咱们一言为定,谁也別耍赖!”
    “一言为定。”
    陈锋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怯意。
    许大壮急得直跺脚,把陈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锋子,你疯了?李老歪打了一辈子猎,山里的路闭著眼都能走,你跟他比这个,不是吃亏吗?”
    “许叔,放心。” 陈锋拍了拍他的胳膊,
    “比不比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狼的事解决了。再说了,我也未必会输。”
    他有山河墨卷这个外掛,別说一个李老歪,就算是最顶尖的猎户来了,他也未必会输。
    李老歪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犯了嘀咕,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回家准备打猎的傢伙事去了。
    李老歪带著人甩袖走后,许大壮还在旁边急得搓手,一个劲劝陈锋別跟老歪置气,进山打猎的事得从长计议。
    陈锋摆了摆手,反倒拉著他往大队部走,语气篤定:
    “许叔,打赌的事是小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狼患防住。我和沈老师画了整套陷阱图纸,能把下山的狼全困死在野人沟,可这工程量不小,三两个人根本拿不下来,得找你调人。”
    “调人?没问题啊。”许大壮眼睛一下子亮了,拍著胸脯应声,
    “只要能把狼收拾了,全屯的壮劳力你隨便调。要多少人?干啥活,你一句话的事!”
    “最少三十个壮劳力,分四组轮著来,全记双工分。一组专挖基坑,一组锯木料做构件,一组装滑轮和触发机关,最后一组负责警戒和后勤,
    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必须把野人沟的陷阱全布好,那是狼群下山的必经之路,把这里守住,屯里就安全了大半。”
    “中,我这就去敲钟喊人。”许大壮半点不含糊,转身就往大队部跑,
    没一会儿,
    屯里的大喇叭就响了,扯著嗓子喊各队壮劳力去大队部集合,全听陈锋调遣,记双工分。
    不到半个钟头,三十个壮劳力就扛著铁锹、锯子、镐头聚齐了,
    连屯里几个有经验的老猎户都跟著来了,
    还有半大的小子吵著要打下手,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跟著陈锋学真本事。
    二柱子看著乌泱泱一群人,乐得合不拢嘴:
    “锋哥,有这帮人在,別说几个陷阱了,就是把野人沟翻过来都没问题。”
    陈锋点了点头,当场把人分成四组,指定了组长,又把沈浅浅画的图纸按工序拆成四份,
    每组发一张,蹲在地上把活计、尺寸要求、安全规范讲得明明白白。
    “都听好了,所有木料的尺寸必须按图纸来,差一厘都不行,基坑必须挖够一人深,坑底的尖木要削得够硬,斜面角度必须按沈老师算的来,这东西是保命的,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眾人齐声应下,扛著傢伙事就往野人沟走。
    沈浅浅背著装图纸的帆布包,走在陈锋身边,时不时低头翻一下本子,核对尺寸数据,还在页边空白处快速演算著滑轮配重的参数。
    十一月的东北山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她没走多远,鼻尖就冻得通红,握著铅笔的手指也僵了,写出来的数字都微微发颤。
    陈锋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走到她的上风头,用自己的身子替她挡住迎面刮来的山风,
    又把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解下来,绕了两圈,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的脖子上,连下巴都遮了大半。
    “你干啥,我不冷。”沈浅浅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摘下来,被陈锋按住了手。
    “嘴都冻紫了,还说不冷。”陈锋的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一会儿到了沟里,你就在背风的石窝子坐著指挥就行,不用跟著跑前跑后。”
    沈浅浅的脸颊在围巾里发烫,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轻轻挣了挣手,没挣开,也就由著他握了片刻。
    然后抬眼看向他,漂亮的眼底带著点笑意:
    “那可不行,尺寸差一厘,机关的触发时机就偏了,到时候狼群衝过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有我在,闹不出乱子。”陈锋鬆开她的手,又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塞给她,
    “戴上,別冻坏了手。”
    旁边的几个后生看著两人的互动,都挤眉弄眼地偷笑,却没人乱起鬨。
    屯里的人早就看出来了,陈锋对这位沈老师不一样,
    沈老师看陈锋的眼神,也跟看旁人不一样。
    郎才女貌,又都是有真本事的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到了野人沟,沈浅浅先沿著沟谷走了整整一圈,用脚步丈量了沟宽、坡长,结合地形数据,標定了陷阱的位置,
    用石灰在地上画了精准的標线,连每道翻板的间距、每套吊索的角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三十个壮劳力立刻动了起来。
    陈锋带著人挖基坑,沈浅浅就蹲在边上,时不时提醒一句深度和坡度,
    遇到有人弄不明白的槓桿构件,就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示意图,一点点讲清楚力臂原理,滑轮配重,讲得通俗易懂,
    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也听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