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被重重摔上。
    叶凡连滚带爬地退到走廊上。
    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他咬著牙,脸上的肌肉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抽搐。
    走廊尽头,大长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老头子两只手笼在袖子里,后背微微佝僂。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叶凡。
    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彻骨的寒意。
    老殿主这是真疯了。
    大长老在龙王殿干了三十年。
    他太清楚叶战的脾气。
    病床上的赵天虎被生生逼得吐血,四百多亿的家底被吸乾。
    现在魏青山和刘破军就在里面。
    这两人手里捏著龙王殿一半的现金流和地盘。
    老殿主今天叫他们来,绝对不是骂两句就算了。
    连亲孙子都像狗一样罚跪。
    龙王殿这艘大船,今天恐怕要自己把底给凿穿了。
    “都得死。”
    大长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挪开视线,盯著脚尖不敢出声。
    书房內的光线很暗。
    只有桌上一盏檯灯亮著。
    魏青山和刘破军站在书桌前。
    两人的冷汗早就把里面的衬衫溻透了。
    叶战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拿著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著那把古董手枪。
    咔噠。
    他把弹匣退出来,又推了回去。
    “老魏,老刘。”叶战没抬头。
    魏青山两条肥腿直打哆嗦。
    “殿主,昨天的事……”
    啪。
    两叠厚厚的文件被叶战隨手扔在桌上。
    “自己看。”
    刘破军胆子大些,上前一步拿起文件。
    刚翻开第一页,他手上的青筋就蹦了起来。
    魏青山凑过去瞥了一眼,眼前一黑,差点栽在地上。
    文件上全是帐目。
    魏青山在山西偷偷藏的三个大煤矿,股权代持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刘破军在东南亚搞走私,把钱洗到开曼群岛的流水单,一分不差。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算盘。
    叶战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龙王殿不养废人。”
    叶战把枪放在桌上,目光终於抬了起来。
    “更不养叛徒。”
    魏青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两百多斤的肉砸在地板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殿主!我糊涂啊!”
    他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哭喊。
    “矿是我留的后路,但我从来没想过背叛您啊!”
    刘破军没跪,但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手里的文件。
    他脑子里在疯狂算计。
    跑。
    门外有十二个枪手。
    外面院子里还有五十多个人。
    跑不出去。
    “你们俩运气好。”叶战靠在椅背上。
    “天枢现在闹腾得欢,我没功夫操办你们的丧事。”
    两人猛地抬头。
    不杀?
    “桌上还有两份转让协议。”
    叶战敲了敲桌面。
    “华北的地產,东南的航运线,全部划归总部名下。”
    “签了字,这事就算结了。”
    刘破军眼睛都红了。
    “殿主,那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他声音嘶哑。
    “你要把我的根都拔了?”
    叶战拿起桌上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著刘破军。
    “这叫赔偿。”
    “两千五百亿的窟窿,你们俩得补上。”
    刘破军攥紧了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疼得钻心。
    他想掀桌子。
    他想把这老东西的脖子拧断。
    但他不敢。
    叶战只要扣一下扳机,他马上就变成一具尸体。
    魏青山连滚带爬地凑到桌边。
    抓起笔就往协议上籤自己的名字。
    “我签!我签!权当孝敬殿主了!”
    钱没了还能再赚。
    命没了就全完了。
    刘破军死死盯著魏青山那个怂样。
    半晌,他像泄了气的皮球。
    颤抖著手拿起了笔。
    协议签完。
    叶战挥了挥手。
    “老魏心臟不好,老刘你也有偏头痛。”
    “从今天起,就静养吧。”
    “没我的话,哪都不许去。”
    两个黑衣人推门进来,架著魏青山和刘破军往外走。
    不到一个小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龙王殿的每一个角落。
    魏天王和刘天王被软禁。
    核心资產全部被剥夺。
    整个龙王殿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私下討论,连平时咋咋呼呼的堂主们都闭了嘴。
    所有人都知道,老殿主这次是真急眼了。
    与此同时。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
    苏语柠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翻著刚拿到的资料。
    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大飞,给我准备一套行头。”
    电话那头有点吵。
    “柠姐,要啥样的?”
    “身份做精细点,瑞士莱普医疗基金会大中华区代表。”
    她对著后视镜理了理头髮。
    “证件、公函、包括网上的可查背景,半小时內给我弄好。”
    “我要去医院,探望一位老朋友。”
    掛了电话,苏语柠踩下油门。
    车子轰鸣著冲了出去。
    叶战啊叶战,你前脚刚把人的皮扒了。
    我这就去给人家递一把刀。
    就看这病猫敢不敢接了。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在走廊的最顶端。
    门口站著四个身材魁梧的西装男。
    这是叶战派来的看门狗。
    说白了就是监视。
    病房里。
    赵天虎戴著氧气面罩,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盯著天花板。
    辛辛苦苦打拼了二十年,四百三十亿现金。
    就这么被叶战吃干抹净了。
    他不甘心。
    但他现在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四个西装男立刻警惕起来。
    苏语柠穿著一身黑白相间的高定职业装。
    头髮盘在脑后,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气质冰冷又高贵。
    她身后跟著两个白人壮汉,手里提著恆温箱。
    “站住。”西装男拦在门口。
    苏语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张烫金名片甩在西装男脸上。
    “莱普医疗基金会。”
    她声音清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赵先生是我们在亚太地区的重要捐赠人。”
    “听闻他重病,总部特意派我送来慰问品。”
    西装男接住名片看了一眼。
    都是英文,看不懂。
    但他不敢隨便得罪这些搞国际基金的。
    “检查一下东西。”
    一个白人保鏢打开恆温箱。
    里面放著一个极为精致的紫檀木盒。
    西装男戴上手套,打开盒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一株品相极佳的百年野山参躺在黄缎子里。
    参须保存得完美无缺。
    没有任何违禁品。
    没发现电子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