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西装男让开身子。
    苏语柠走进病房。
    赵天虎转过头,看著这个陌生的女人。
    苏语柠走到床边,把木盒放在床头柜上。
    “赵先生,好好养病。”
    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参须別煮太烂,容易坏事。”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门重新关上。
    赵天虎心跳猛地加快。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话里的意思他太懂了。
    他强撑著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都给我滚出去!”
    他衝著门外的护工吼了一嗓子。
    “我要睡觉,谁敢进来我弄死谁!”
    门外的西装男对视了一眼,没动。
    反正他跑不了。
    赵天虎把门反锁。
    回到床边,他死死盯著那个紫檀木盒。
    打开盖子。
    除了那株老山参。
    底下还压著一张卡片。
    上面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
    “良禽择木而棲。”
    赵天虎手指发抖。
    他把整株山参拿出来。
    顺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参须往下摸。
    在最底部一根极细的须子根部,他摸到了一个硬块。
    指甲一掐。
    一块比米粒还要小的微型储存卡掉了出来。
    赵天虎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备用的旧手机。
    这是他藏著保命用的。
    把储存卡插进去。
    屏幕亮起。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和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音频。
    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叶战。
    “赵天虎那四百三十亿本来就是黑钱。”
    录音里的叶战语气极其轻蔑。
    “填进去当炮灰正好,死不足惜。”
    “他要是敢有二话,直接让他在医院里断气。”
    咔嚓。
    赵天虎把手里的塑料水杯生生捏碎了。
    碎片扎进手心,血流了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有恨。
    叶战这个老王八蛋,拿他的钱当探路石,还要他的命。
    他点开下面的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晃动,明显是偷拍的。
    看环境,是在龙盘苑的书房。
    魏青山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签著什么文件。
    刘破军被两个黑衣人强行拖走,满脸死灰。
    赵天虎倒抽了一口冷气。
    魏天王和刘天王,完了。
    叶战连这两根顶樑柱都敢砍。
    视频最后,跳出几行白底黑字。
    “里应外合,瓦解龙王殿。”
    “事成之后,你的四百三十亿如数奉还。”
    “龙王殿在欧洲地区的所有地盘,全归你。”
    落款只有两个字。
    天枢。
    赵天虎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天枢集团。
    就是那个昨天把叶战五千亿砸盘顶回去的天枢。
    就是那个一晚上就把证监局局长拉下马的天枢。
    这是一根极粗的大腿。
    背叛叶战?
    一旦事情败露,叶战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可是不背叛呢?
    录音里听得清清楚楚,叶战根本没打算让他活著走出这家医院。
    魏青山和刘破军交了地盘,现在也是个死局。
    这帮人既然能把东西送到他病床前,就说明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陈瞎子那条线,八成已经暴露了。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一道催命符。
    赵天虎看著沾血的手心。
    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给叶战当了二十年的狗。
    当狗的下场,就是被宰了吃肉。
    现在有人递了把刀过来。
    不管对方安的什么心,这刀他必须接。
    赵天虎擦乾手上的血。
    在手机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字。
    “好。”
    点击发送。
    简讯发出去的瞬间,他立刻把手机关机,拆掉电池。
    做完这一切。
    他躺回床上,把氧气面罩重新扣在脸上。
    病房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但这头病虎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天枢集团,林天办公室。
    桌上的专属內线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没有號码的简讯跳了出来。
    只有一个字。
    好。
    林天看著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苏念柔。
    “第一根钉子,扎进去了。”
    苏念柔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她看著林天。
    这男人办事,狠绝,精准,从来不留余地。
    以前她怎么会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废物?
    “赵天虎能信?”苏念柔问。
    “他没得选。”
    林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接下来,该让叶战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没等林天说话,门被猛地推开。
    陈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林先生,苏总,出事了。”
    陈远咽了口唾沫,手里举著一份紧急通报。
    “魏青山的人,在城北的仓库跟叶战的执法堂交火了。”
    林天转过头。
    “死人了吗?”
    “死了。”陈远声音发抖,“而且魏青山跑了。”
    林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魏青山跑了。
    这事儿本来在他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又不算意外。
    这个老狐狸在来龙盘苑之前就安排好了退路,交完地盘签完协议,扭头就让人在仓库製造衝突引开执法堂的眼线,自己溜了。
    聪明。
    但也没用。
    “他跑得了多远?”林天问。
    陈远咽了口口水,
    “目前的线报说,魏青山在出东海之前联繫了他华北的人,说要来找您。”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念柔停下手里的水杯,抬起头。
    苏语柠靠在沙发边上,两根手指夹著口香糖,也没嚼了。
    林天脑子转得很快。
    魏青山这是走投无路了,叶战那边交了地盘,等於卖身为奴,跑出来也是死路一条,除非找到新靠山。
    他能跑来找自己,说明这老头想清楚了。
    “让他来。”林天说。
    陈远应了一声退出去。
    苏语柠把口香糖扔进垃圾桶,整个人蹬著高跟鞋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坐好,
    “哟,捡了个漏。叶战刚把人榨乾,咱们接盘?”
    “废物料也有用处。”林天坐回去,
    “他知道龙王殿多少底细,叶战的资金分布,各地分舵的驻守情况,还有执法堂的人员名单。这些东西拿过来,够叶战喝一壶了。”
    苏念柔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但魏青山这种人,利用价值没了就是个雷。”
    “我知道。”林天说,
    “所以先用,用完再说。”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