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王大柱传回军报。
    他已经抵达大渠县,沿途的武装力量已被荡平。
    大渠县的地理位置不错,沈玉城打算在大渠县建立一座粮仓,发展成一座军镇。
    又过两日,吕天凤再传回捷报。
    石亭县中的武装力量已被消灭,城中的流民,已被吕天凤集中管控。
    裴夫人承诺的投石车和床弩终於运送到了。
    她的开价可不低,两千两。
    沈玉城没钱,本来不太想直接给钱。
    但想著第一次跟裴夫人做生意就,欠帐不太礼貌。
    於是沈玉城找吕仲借了两千两,派人送去郡城。
    裴夫人送来的投石车有两种规格,两架小型的,三架中型的。
    研究一番后,沈玉城觉得中小型投石车,可通过拆解,重新画图纸,直接进行仿造。
    他马上召集木匠,拆解一架中型投石车,重新画设计图纸。
    技术是可以通过实践慢慢积累的。
    图纸出来之后,沈玉城花费了许多时间,研究新型投石车,並画出了图纸。
    他將人力牵索部分,修改成了配重箱。
    初版回回砲的图纸,便出来了。
    由於床弩只有一张,所以沈玉城在考虑要不要拆。
    这玩意儿的结构远比投石车繁复,光是一个底部绞盘,看起来就极其复杂。
    但绞盘並不是重点,重点是弩机部分。
    其核心技术,跟制弓大差不差,由於床弩是大型器械,製造周期只会比制弓长得多。
    目前制弓的团队也才组建出来,想要掌握成熟的制弓技术,需要一些时间。
    还有,牛角和牛筋的来源,也还没得到解决。
    太难搞的东西,只能找裴夫人了。
    所以沈玉城觉得,没欠裴夫人的钱,是明智之举。
    郡城。
    一队骑兵护送顾妃母子的车驾,缓缓停在顾府大门前。
    顾妃牵著世子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拜见母亲。”
    “拜见外祖母。”
    母子两人先后朝著裴夫人行礼。
    顾妃面色憔悴,忧愁之情,流露於表。
    裴夫人看见女儿,暗自嘆息。
    自己命不好,年过三十丧夫守寡。
    没想到女儿年纪轻轻,却要守活寡。
    寧西王这一去,三年五载之內,不可能接她们母子二人进京。
    而且,最坏的情况,甚至有可能女儿和女婿此生再难相见。
    刘渊在左国城一呼百应,聚集兵力已经上万,人数还在膨胀中。
    再加上刘渊有士人支持,他南下的决心已经快浮出水面。
    “受苦了。”裴夫人轻声道。
    顾妃婉儿摇头,说道:“要叨扰母亲了。”
    “你我母子连心,何须说这般话?
    你留在我身边也好,我也省心。
    不像你那弟弟,走哪都要我操心。”
    裴夫人说著,拉起了女儿的手。
    “好生待著,教导世子,辅佐我处理些许繁杂事务,不要想其他。”裴夫人说道。
    “母亲,大王他……”顾妃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有你外公帮衬,大王內自然能在京师落脚。
    但从长远来看,你不可抱太大的希望。
    你也是从京师出来的,那京师表面繁华的下面藏著什么,你应该了解一二。”
    裴夫人说道。
    顾妃轻轻頷首。
    京师遍地埋尸骨。
    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徵的是最惨烈的血雨腥风。
    大王进京,肯定会跟其他皇室宗亲发生流血衝突,而且几乎不可避免。
    可大王不通军事啊。
    每每想到这点,顾妃总是会忧心忡忡。
    “不说这些了,雀儿呢?”顾妃问道。
    “整天起早贪黑,忙忙碌碌的,到处惹祸。”裴夫人说道。
    “其实雀儿他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顾妃说道。
    “他的想法就是把这天下捅个底朝天,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沈玉城。”裴夫人无奈道。
    沈玉城那一套,在地方上搞搞还行。
    將来沈玉城盘子大了,前路必定是万般艰难。
    母女两人进入一间典雅的茶室內。
    裴夫人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你曾在京师,可认识林氏子女?”
    “母亲具体指的谁家?”顾妃问道。
    “前任户部左侍郎。”裴夫人回答道。
    “林侍郎嫡长子与我见过数次,不算相熟。
    林侍郎嫡长女与我相熟,我们曾以姐妹相称。”
    顾妃回答道。
    “林氏女是何长相?”裴夫人接著问道。
    “与我身高相差不多,气质婉约,声音柔婉……”
    顾妃说了很多林知念的相貌特点。
    此类夸讚之词,太过笼统。
    但顾妃最后几句话,让裴夫人心中彻底有了计较。
    “她有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垂,笑起来双眼似月牙弯弯,非常好看。”顾妃说道。
    这不就是林知念么?
    原来她就是林侍郎嫡女。
    沈玉城这乡野小子果真好命,捡了个顶级世族门阀出身的女子为妻,怪不得发展如此迅猛。
    “林氏女如何?”裴夫人继续问道。
    “饱读经书,博古通今,才能出眾,犹擅棋道。
    可惜林氏满门覆灭,听说她前年被卖为奴婢,也不知如今是否还在人世,哎~”
    想起故友,顾妃心中一阵伤感。
    顾妃近来觉得自己命途多舛。
    昔日故友生死不明,夫君又拋妻弃子,去那京师爭权夺利。
    这时,顾尹急匆匆的回来了。
    “阿姐,阿姐!”
    “雀儿!”
    顾妃连忙起身,看向一身官服,精神焕发的顾尹,露出就位的温柔笑意。
    “阿姐一路辛苦了。”顾尹先行一礼,然后走上前去。
    “我给阿姐和世子带了些点心回来,世子呢?”顾尹满脸笑意的问道。
    “路上辛劳,让豹奴带他去睡了。”顾妃回答道。
    “来尝尝,待会儿我再遣人出去买一份回来给世子。”顾尹连忙坐下,將锦盒打开,摆上点心。
    “雀儿最近可有惹母亲生气?”顾妃问道。
    “没呢没呢!对了阿姐,我过段时日去九里山县,带你和世子一道去。
    九里山县风景优美,你一定喜欢。
    哦还有,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你们或许能聊得来!”
    顾尹一边说,一边吃起了点心。
    “我一妇道人家,哪能跟你在外面拋头露面?”
    顾尹说著,忽然有人来通报。
    於是顾尹匆匆起身。
    “阿姐,我出去办差,晚些回来陪阿姐吃酒。”
    裴夫人有些无奈,朝著顾妃说道:“你也知道,雀儿就这德行。”
    “挺好的,至少有自己的事情可做。”顾妃笑道。
    “尝尝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