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天凤和王大柱先后回了九里山县。
    没过几日,沈玉城的初代回回砲也製造完工。
    浦口村內,军营校场上。
    午后,烈日炎炎。
    一大帮汉子光著膀子,並排站在在棚屋下,看著回回砲进行最后的拼接组装。
    沈玉城是总设计师,简元尚是总工程师。
    他是吕天凤的心腹之一。
    自幼父母双亡,被卖到中原当奴隶,在很多工坊內干过活。
    他是鲜卑人,但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这大名是吕仲帮他取的。
    当时吕天凤打垮了一支小规模的鲜卑骑兵,简元尚就在其中充当后勤奴隶。
    由於那时候简元尚基本上吃不饱饭,吕天凤发现简元尚的时候,他饿得奄奄一息,於是將他捡了回来。
    所以吕仲给他想了个姓氏为“简”。
    大家都管他叫蛮子。
    简元尚后来不仅仅是吕天凤的步兵战力担当,还是技术担当。
    吕天凤手中懂维护弓弩的后勤兵,都是简元尚手把手教出来的。
    只要有充足的材料和条件,简元尚完全具备手搓反曲弓的能力。
    但製作投石车,还是头一回。
    在刚刚得到沈玉城的图纸的时候,简元尚就觉得沈玉城对投石车的改进,堪称奇思妙想。
    以一个配重箱来代替人力拽索,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大大改进投石车的投射精度。
    老式投石车,需要大量人员进行操作。
    可配重式投石车,能大大减少操作人员的数量。
    “准备完毕!”隨著一人喊了一声,简元尚立马走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
    此刻,沈玉城稍稍有些激动。
    这玩意儿如果可以稳定运作,他就將掌握一门跨时代的战略武器。
    “发射。”沈玉城立马下令。
    隨著勾住砲梢的铁鉤放开,配重箱往下坠落。
    砲梢猛的抬起,將胆窝內那块重达五十斤的石头成功拋射出去。
    “哐当~”
    “呼~”
    石块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拋物线,落到了远点。
    隔著数百米,都能清楚的听到石块砸在泥地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沈玉城见状,激动的抬手挥拳。
    “成了!”
    其他人见状,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架投石车没有大型投石车的体型大,但这拋射的距离,好像非常乐观。
    “测量距离。”简元尚朗声道。
    一名兵卒立马朝前走出,许久过后从石头落点处折返回来。
    “报!石头落点一百二十步,约一百八十米!”
    考虑到陈波攻打凉州城时,投石车號称两百米开外的射程距离,可每次对城墙进行攻打,都得將投石车推到一百米出头的位置上来进行投射。
    老式投石车也不是射程有水分,而是不太稳定。
    这初版配重投石车,能拋射一百八十米,数据非常理想。
    “填装。”沈玉城朗声道。
    兵卒们立马將砲梢拉下来,用铁鉤勾住,填装石块。
    “发射。”
    “哐当~”
    “呼~”
    石块再一次成功拋射出去。
    这时,吕天凤抬手搭在沈玉城肩膀上,目光盯著前方的投石车。
    “我的哥,我这齣去打了一仗回来,你这投石车都造出来了。
    我要是多出去两趟,你不得给我拉十万大军出来?”
    吕天凤幽幽的说道。
    “这才哪到哪?”
    沈玉城心想,要是技术成熟,他能把原始火器手搓出来。
    第二次拋射,射程差不多,稳定在一百八十米左右。
    精確误差当然很大,但跟人力拽索投石车比起来,这就相当於是高精度武器。
    “填装,再发射。”沈玉城朗声道。
    隨著第三次填装,放开铁鉤。
    “哐当~嘭~轰隆隆~”
    投石车的零件散的散,断的断,当场碎裂一地。
    沈玉城这才开始兴奋起来呢,结果“啪”的一下快乐没了。
    看这情况,这架投石车的砲梢都断了,抢救不了了。
    配重箱的配重不到三千斤,可投石车的结构还是没法承受巨大的重力衝击。
    仔细一想,如果参照上一世的时间线,稳定的回回砲问世,还有大几百年的时间。
    看来哪怕是古代的技术,想要一步横跨大几百年,也没想像中的容易啊。
    不过,可以慢慢进行试验,解决技术难题,进行技术积累。
    “两千多斤的配重,应该跟拽索投石车承受的衝击力差不多啊,怎么会这么脆弱呢?”简元尚摸著大鬍子说著,一头雾水。
    这是一个技术难点。
    简元尚脑中有些模糊的想法,但不管怎么抓耳挠腮,就是想不到具体的解决办法。
    “需要缓衝卸力装置,否则整架投石车的结构太硬,打一砲出去,投石车本身要承受更大力量的衝击。”沈玉城说道。
    “缓衝卸力装置……是什么意思?”简元尚疑问道。
    “比如弓梢,如果空放,一定会震手。
    强弓空放,甚至有可能將手指震断,所以需要箭矢来將聚集在弓梢上的力量释放出去,这就不震手了。”
    沈玉城说道。
    关於沈玉城说的原理,其实很难理解。
    可一说弓梢,简元尚就明白,弓梢空放一定会震手。
    对简元尚来说,这就是经验之谈。
    只是沈玉城把经验用话语表达了出来。
    “配重箱將砲梢拉起来之后,找不到卸力的地方,所以力量全作用在投石车上。
    被拋射出去的石头,是无法卸去这股力道的。
    你可以把整个配重式投石车,想像成一张弓梢。
    我们需要想一个办法,製作一支箭来,卸去震手的力量。”
    沈玉城说道。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简元尚连连点头。
    “这不简单?拿树干做一根长矛,用投石车一块拋出去,这不就把什么力量卸去了?
    实在不行,以后谁违反军规,就把谁绑在投石车上,当箭矢来使用。”
    马大彪插嘴说道。
    其他人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
    简元尚觉得自己抓住了要领,但还是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