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斩妖师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
    她的手里握著一柄普通的斩妖刀。
    她看著那个衝过来的畸变僧,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堵墙。
    畸变僧的刀同时砍下。
    姑娘没有躲。
    她只是把斩妖刀横在身前,轻轻一挡。
    鐺!
    骨刀同时斩在刀身上,溅出一串火星。
    畸变僧的眼睛瞪大了,砍不动?!!!
    姑娘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手腕一转,斩妖刀从横挡变成了竖劈。
    噗呲!!
    刀锋划过畸变僧的胸口,整整齐齐地切开了一条线。
    畸变僧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裂缝,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然后它的身体从那条线开始裂开,左右两半朝不同的方向倒下去。
    类似的场景,在整条战线上同时上演。
    一个执妄僧从侧面扑向一个年轻的斩妖师。
    它双手已经变成了两把由骨头和肌腱拧成的利爪。
    斩妖师头都没回,只是把手中的刀往后一递。
    噗呲!!
    刀尖从执妄僧的嘴里刺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
    执妄僧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没了声音。
    斩妖师拔出刀,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向前。
    —块巨大的肉块焦岩从战场边缘缓慢地滚过来。
    它走过的地面会被烤焦,它经过的空气会变毒。
    它靠近的生物会被它身上那些突起里的脸瞪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它滚向一群正在与妖魔廝杀的斩妖师,想要把他们全部压死。
    “闪开!”
    一个声音喊道。
    斩妖师们向两边散开。
    寂灭僧继续往前滚,滚了没几步,忽然停了。
    水玲瓏站在它面前,双手平推,掌心里悬著一颗拳头大的水球。
    重水!
    那颗水球只有拳头大,但重量已经超过了千斤。
    她把水球推了出去。
    砰!!
    水球撞在寂灭僧的身上,像一颗子弹打进泥巴里。
    只是,重水在往下沉,在往深处渗透,在把寂灭僧的身体从內部撕裂。
    寂灭僧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突起里的脸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砰!!
    它的身体从內部猛地炸开。
    水玲瓏收回手,转身向下一个目標飞去。
    嘶....
    这是她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用重水杀妖。
    感觉……还不错。
    狂铁生在战场的另一侧。
    他的战斗方式和水玲瓏完全相反。
    不远程,不精准,就是莽。
    他衝进妖魔堆里,双手张开,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白火。
    火焰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
    方圆十米之內,所有妖魔都在一瞬间被点燃。
    它们尖叫著,翻滚著,在火焰中化成灰烬。
    “来啊!来啊!再来啊!”
    铁生的眼睛被火焰映得通红,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於可以释放的狂喜。
    李青萍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站在第二线,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动。
    每划一下,就有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他的指尖射出。
    精准地穿过正在与战友廝杀的妖魔的眉心。
    那些妖魔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栽倒在地。
    额头上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但脑子已经被剑气搅成了浆糊。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剑气越来越密。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从战场的上空罩下来,把那些最危险的妖魔一个一个地筛掉。
    妖魔们开始慌了。
    它们原本以为,人类还是那个只能跪著,只能躲著,只能等著被吃的种族。
    它们以为,这些斩妖师不过是一群学会了点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虫子。
    它们以为,业火岭的城墙是不可逾越的,焰摩罗的大军是不可战胜的。
    但此刻,它们看见的是......那些“虫子”一刀一个,一剑一个,一拳一个。
    把它们的同类像割麦子一样放倒。
    那些“虫子”不怕疼,不怕死,不怕妖气,不怕业火。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妖魔从骨子里发冷的杀意和恨意。
    因为在场的妖魔,全都不明白,或者说,它们也弄不明白。
    支撑著这批人完成苏无忌的地狱训练的,不是別的。
    正是.....对妖魔的恨意!!
    这里面,每一个人的家人都死。
    所有人对妖魔,只有恨意,再无其他。
    “这群人类不对劲!”
    一个浑身浴血的罗汉踉蹌著后退,它的金身已经被砍得千疮百孔,佛光碎了一地。
    “他们不是人类!他们是怪物!”
    没有人回答它。
    噗呲!!
    一把斩妖刀从背后劈下来,把它从肩膀到胯骨劈成了两半。
    城墙上,焰摩罗站在那里,看著下方的战场。
    它的表情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阴沉。
    从阴沉变成了一种扭曲的不可置信的愤怒。
    它的手下,那些畸形的,疯狂的,不可一世的怪物。
    正在被那些人类按在地上摩擦。
    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是一边倒的屠杀。
    人类的战线在稳步推进,而妖魔在被疯狂地吞噬。
    焰摩罗的手气的发抖。
    一想到那种被自己瞧不起的东西竟是在把妖魔踩在脚下的。
    他就气的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
    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它抬起腿,正要亲自下场。
    但。
    嗡!
    一道冷白色的光从战场中央射过来,直取它的面门。
    焰摩罗侧头躲过。
    轰!
    那道光擦著它的耳朵飞过去,在它身后的城墙上炸开。
    炸开后的窟窿边缘结了一层黑色的冰。
    那冰在蔓延,像活的一样,沿著城墙的砖缝向四面八方扩散。
    焰摩罗转过头,看向那道光的来处。
    战场中央,最初战场上的那个女人站在那里。
    阿青。
    她抬起头,看著城墙上的焰摩罗。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纯粹对妖魔的杀意。
    她抬起手中的黑冰长刀,刀锋直指焰摩罗。
    “下来。”
    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扎进了焰摩罗的耳朵里。
    焰摩罗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那笑容狰狞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