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在即,小龙女终於可以不用练功。
    古墓外的竹舍处三人忙忙碌碌。
    周岩剥了熊皮,取內臟,再割焅油的肉条、熊掌,这些都是优先处理,用来烧制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李莫愁、小龙女当帮手,期间周岩將参悟的《九阴真经》总纲说给李莫愁。
    小龙女聪慧,但年幼,她当下修行就是以《易筋锻骨篇》为主,改善根骨,夯实基础,修行不涉及太多的功法。
    李莫愁听闻周岩讲解,豁然就有茅塞顿开的感觉,《九阴真经》博大精深,总纲精微奥妙,尽含上乘武学原理。
    周岩讲解的详细,李莫愁再看看自己修行过的诸般武学,不仅仅能洞察缺憾,查缺补漏,还可以在一些细节之处,见微知著,体会到从前境界不够时难以理解的精髓。
    李莫愁眸光明亮,讚嘆说道:“周大哥真是聪慧,闭关这段时间,不仅仅功法有所突破,还能高屋建瓴,提出如此之多武学精进之道,待回头我再慢慢传授给师妹。”
    “好!”周岩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没必要解释,他如是说来,走到稍远一点的林间,场地上架了一口铁锅,里面烧著热水,他用木桶提水过来,清洗熊掌,再交给李莫愁烧制。
    林朝英丫鬟这个时候也从古墓走出来。
    除了古墓產生危机的几次,她从不外出,如今也隨著接受周岩,改变了一些习惯,只是对方並不过来交谈,远远观望。
    於是清冷的空气里面,迴响起周岩的声音:“前辈,早安。”
    林朝英丫鬟绷著脸回说:“嗯。”
    等周岩继续忙碌时,会有淡淡笑意出现在不苟言笑,上了年纪的女子脸面上。
    李莫愁回来,自是会说一些江湖中事情,尤其是伏牛山大寨,他知道周岩是做大事的人,但这个人终归和欺骗了师父的臭男人不一样。
    入则为隱,出则为侠,莫愁找了个好依靠。
    难得的是品行端正高洁,二人朝夕相处的时候累计起来,也不算少,莫愁还是处子之身。
    林朝英丫鬟越是如此作想,对周岩越是满意。
    夕阳就在这样的节奏中慢慢飘坠向西山,大江南北,都即將迎来冬去春来的时刻。
    ……
    临安,皇城司。
    李太平脚步匆匆,出了皇城司策马直奔丞相府。
    蒙古西征凯旋,即將伐金的消息早就隨著商队的南来北往在大街小巷间传开,这对於畏金国如虎,心里有阴影的百姓而言,无疑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所以临安城的鞭炮声比较以往,格外地响亮。
    李太平抵达丞相府,深深呼了一口带著硝烟味的空气,下马到门房这边,说要参见丞相。
    不久之后,李太平被带到史弥远的书房。
    房间宽敞,陈设华丽,李太平走进去的时候史弥远端著茶杯在喝茶。
    “参见丞相,愿丞相万事皆意,贵体康泰。”
    “嗯,有心了。”史弥远放下手中茶杯。
    “报丞相,卑职在龙门鏢局调查,从鏢局总鏢头口中得知原来张泰岳不曾化名之前,在龙门鏢局任职过,自鏢局辞呈,去了中都福安鏢局担任总鏢头之职。他就在数年前完顏康到临安时,去的龙门鏢局。”
    “现在何处?”
    “自离开福安鏢局便不知所踪,姜夔不知,但卑职自龙门鏢局前东家口中询问出一条讯息,张泰岳是在护送一趟人身鏢之后递交的辞呈。”
    史弥远眯眸,“护送何人?”
    “是个女婴。”
    “去向何处?”
    “终南山重阳宫。”
    “很好,知道如何做?”
    “去终南山,打探那女婴下落。”
    “此事不可泄露,挑选得力可靠人手,事成之后,可官至提举。”
    “多谢丞相栽培。”李太平大喜。
    “去吧。”
    “卑职告退。”
    李太平退出书房,转身大踏步离去。
    提举之职,就是掌管皇城司,此行不容有失,李太平开始琢磨北上终南山重阳宫的人选,全真七子不可小覷,所以李燕要隨行,他如此想来,身形消失在四季常青的林荫下。
    ……
    日落西山,眷鸟归林。
    咯吱一声,黄墙碧瓦间开了一扇门,少林寺主持天鸣大师、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昔日白莲教圣子无色走了出来。
    无色伤势彻底痊癒,在寺庙疗伤期间,他对天鸣说了自己以往身份,天鸣言“心如莲花不著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无色深受感动,在寺庙疗伤时又得觉远悉心照顾,晨钟暮鼓入耳,心境寧静,竟不想离去。
    可他是聪慧之人,周岩曾说他被剥夺圣子身份这事蹊蹺,让无色好好推敲一下,一语点醒梦中人,无色亦觉的奇诡,他要寻余化成问个明白。
    可他是聪慧之人,周岩曾说他被剥夺圣子身份这事蹊蹺,让无色好好推敲一下,一语点醒梦中人,无色亦觉的奇诡,他要寻余化成问个明白。
    即便是教主本意,也要说清楚自己从未有叛教之举。
    “请方丈大师、天龙禪师留步,在下告辞。”无色出了庙门,行礼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走好。”
    “两位大师请回。”无色转身,大踏步下山。
    二人目送无色远去,並肩走向师门,天鸣道:“师弟如今修行何功法?”
    “五行拳已圆满如意,还在寻思那门功法比较合身。”
    天鸣道:“我等师兄弟三人,就属师弟习武天分最高。”
    “师兄过誉,天心师弟、无相等都天赋异稟。”
    “师弟无需谦逊。”天鸣方丈这话说完,自僧袖拿出一本簿册,“此乃少林寺歷代方丈所保管功法《易筋经》,师弟自今日起可修行此功法,少林寺这次能化解危机,得益於周少侠,可火工头陀染指少林贪念不改,往后能和他一较高下的只有师弟。”
    天龙禪师双手合十:“多谢掌门师兄赐《易筋经》,师弟定当勤练不輟,降妖伏魔。”
    “嗯,有劳师弟。”
    两人进入室,门轴转动,咯吱一声,寺庙关闭,夜色一併落下,正是除夕万家灯火时。
    ……
    终南山后,古墓竹屋。
    林朝英丫鬟和周岩、李莫愁等人一道吃过年夜饭后离去。
    三人喝酒说话,时光流逝,不知不觉到了子夜。
    李莫愁举杯道:“周大哥,年年岁岁,同欢共乐。”
    周岩笑了笑,他清晰的记得去年辞旧迎新,李莫愁说的是“山高有行路,水深有渡舟,和气作春妍,新年胜旧年!”
    如今说的这句话里面饱含李莫愁的情感寄託、勇气。
    周岩举杯:“我也敬莫愁,如花似玉,共占春风。”
    烛光跳跃到李莫愁脸上,染出一抹酡红,她娇腮欲晕,但觉周岩说这话的片刻时光,恍若永恆。
    林间有梅无声绽开,暗香浮动,辞旧迎新一年来。
    三人互道祝福,李莫愁带著小龙女回了古墓。
    周岩送二人,回来后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淬炼穴道。
    ……
    灯光浮动在深邃的甬道,小龙女回到墓室便乖巧地睡去,李莫愁待要休息时,林朝廷丫鬟走来。
    “师父。”
    “莫愁跟我来。”
    “好的师父。”
    林朝英丫鬟在前,李莫愁在后,二人走到一间石室。这座石室形状甚是奇特,前窄后宽,成为梯形,东边半圆,西边却作三角形状。
    林朝英丫鬟忽道:“这是全真教王重阳钻研武学的地方。”
    李莫愁抬头看去,但见室顶石板上刻满了诸般花纹符號,均是以利器刻成,或深或浅,殊无规则。
    林朝英丫鬟却在此时走到东边,伸手到半圆的弧底推了几下,一块大石缓缓移开,现出一扇洞门。她手持蜡烛,带著李莫愁进去。
    里面又是一室,却和先一间处处对称,而又处处相反,乃是后窄前宽,西圆东角。
    欧阳锋等人闯入古墓时,李莫愁隨同周岩来过一次。故而她认得这间石室。
    林朝英丫鬟道:“这里面是你师祖武功之秘,你师祖一生武功精髓,皆在《玉女心经》,你修行有这门功法的外功,如今当可修行內功。”
    “多谢师父。”李莫愁大喜。
    “只是这功法需要和人合修。”
    “徒儿和师父合修。”
    “胡闹。”林朝英丫鬟面色一寒。
    李莫愁忙道:“师妹年幼,要不就和周大哥一道,徒儿和他共同修行过《玉女心经》外功。”
    “练这功法时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之处,全身衣服畅开而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无片刻阻滯,否则转而鬱积体內,小则重病,大则丧身。”
    “啊!”李莫愁面色酡红,“这和周大哥修行不得。”
    “徒儿剑法招式圆通如意,但想要提境,须得修行心经行气之法,你和周少侠如今相互爱慕,恰好可同修。”
    “这个不行呀。”李莫愁惶恐不安
    “瞧你这点出息,两手互抵,莫不成就想不出法子。先记口诀,真要想不出来法子,便去问周少侠。”林朝英丫鬟言落,转身走出石室。
    李莫愁心猿意马,她如今功力眼界都不俗,自知道修行心经,內功会精进修为,可如此以来,再遇强敌,双剑合璧威力大增,可这如何做到即要手掌相抵,又视而不见。
    李莫愁心慌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