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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云逸的魂魄,一点点的被蚕食。
    终於,拉出来的部分完全被李青袖吃掉。
    “上官星月,如此在意那女子。”
    “为师是你,你已然是为师,此女,为师为你收。”
    “袁印信好算计,不过,我俩彼此彼此。”
    李青袖的阴神微微感嘆:“罗彬不会那么快离开浮龟山,为师亦然满足你的愿望,將他吃下,你完整,为师亦然完整。”
    “那东西,杀不了为师了!”
    下一刻,李青袖的阴神,完全没入李云逸的体內。
    李云逸睁开了双眼。
    不,此刻应该说是李青袖。
    这一霎,李青袖本身那具身体,因为失去了阴神,开始快速地尸化!
    不过,他未曾变成什么凶尸。
    一座山的生气续命,此刻不需要了,那续的就不是命,而是单纯的二五精气。
    这,就是风水中说的活葬!
    活葬,更容易生羽!
    抬起双臂,感受著年轻身体的活力,感受著体內不是尸气,更不是外来的生气,那充沛的二五之精,让李青袖心中格外舒爽!
    ”哈哈哈哈哈!”李青袖大笑出声。
    “恭贺山主!”
    四周,七个长老纷纷跪下。
    李青袖双手背负在身后,依旧沉醉在自己如今的身体內。
    他开始以意念,去驱动身旁的啖苔。
    啖苔,没有动。
    “嗯?”李青袖睁开了眼,眉头微皱,透著一阵不解。
    李云逸都可以,他怎么不行?
    这身体的能力是在的,魂魄和乌血藤深度契合,他吃下去,就等於他也契合了。
    为什么啖苔没反应?
    再下一刻,那几十个啖苔,忽然猛地探出手,蜂拥而上,死死將李青袖裹在中间!
    李青袖猛然挣扎,扭动身体。
    “滚!”他一声怒斥!
    啖苔忽然停住动作。
    李青袖总算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同。
    他心神刚出现一抹镇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异变再生!
    那些啖苔,再度扑向他,似乎要將他撕扯得支离破碎,又像是要融入自身!
    不对劲!
    李青袖感觉到了一丝古怪!
    隨后,另一种感觉涌来。
    明明应该存在的某种东西,正在不停地流逝,不停地被抽空!
    就像是他全盘掌握的棋盘,被生生分走一半,甚至更多!
    “不可能!”
    李青袖骇然大惊!
    “废物!”
    猛然间,他阴神离体,是要躥回自己原身体內!
    只不过,原身此时此刻,已然彻底尸化,无法逆转!
    他阴神离体那一瞬,现在的身体,也就是“李云逸”,被啖苔啃住胳膊腿,手脚。
    其身体,正在迅速的萎靡!
    啖苔距离太近了,因此李青袖前一刻无法阻挡。
    这洞中主尸引导的生气都给了他原身养尸,亦然无法形成镇压。
    李青袖霎时阴神归体!
    当然,是他的现身,也就是“李云逸”体內。
    挣扎,却没有作用!
    阴神是阴神,可先生还是先生。
    得有法器。
    或是布局!
    否则,一个出阴神的先生,也会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道士斩杀肉身!
    先前李青袖就是没有防备身旁啖苔,他一度认为是能控制的!
    他,是山主啊!
    事实却泼了好大一盆冷水!
    李青袖还想再阴神出体!
    可这会儿,阴神却像是完完全全锁死在体內,根本就无法钻出,甚至还在不停的流逝著。
    啖苔分走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精气,血肉,仿佛也在將他的阴神抽空!
    “贼!”
    “好一个蟊贼!”
    李青袖一声尖喝!
    “灵生亡死,君子行道!东与东南!”
    “那窃贼又要离开此地!”
    “捉住他!带回山洞!主尸镇压!”
    场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那几个浮龟山道场的长老,一个个还不明所以,茫然抬头。
    前一刻,李青袖还成了啊?
    怎么这一刻,局面变化这么快?
    那些啖苔已经要將“李云逸”,也就是当下的李青袖,完全吸乾!
    斑驳的沉烬开始出现在山洞內。
    主尸汲取的生气逐渐变弱,仿佛一切都到了极限,白色烟气缓缓停下。
    这不像是他主动的,而是李青袖不见了,被吃了,无人控制局面,无人驱使他。
    墨绿色的苔蘚开始布满山洞,乌血藤开始冒出。
    “走!此地危险!”
    其中一个长老猛地站起身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冒出!
    “诸位师兄师弟,那贼子不知道如何做的,总之,他成了!”
    “山主被坑了一把,恐怕成了李云逸前段时间的样子,山主依旧在山內!”
    “那贼子没有控山的本事,若一样被山吃了,浮龟山就没有我们立锥之地。”
    “把他捉来此地镇压,等山主摆脱控制走出来!”
    “恐怕山主还要再夺舍,或者吃了他!”
    “东与东南,我们在那里匯合!要用最快速度过去!”
    那长老的一大段话,几乎嘶吼而出,一阵阵破音。
    所有人快速离开!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悚,震惊,难以置信,更多的还是不甘!
    是啊,浮龟山准备那么多,將乌血藤镇压。
    那么多年的努力,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
    李云逸马虎大意也就算了。
    结果,这一次还是让那贼子钻了空子?!摘了果子?!
    浮龟山的果子,哪儿有那么好摘!
    ……
    ……
    山下,密林中,山神庙。
    罗彬静静地站在庙宇最中间。
    庙中的沉烬没有先前那么多了。
    庙外的邪祟,前一刻慢吞吞地起身,朝著四方散去。
    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
    微微充实了一些?
    身上没有那么冷冰冰。
    先前他感觉得到,乌血藤想要从影子里过度到他身上。
    无形之中,仿佛有某种阻碍。
    阻碍是黑金蟾的咕咕叫声。
    阻碍是雷击血桃剑的正煞之气。
    冥冥之中,他更在心里默念三坛大戒!
    乌血藤彻底上身,就会形成和李云逸一样的境地。
    註定的命数是重复的,可每一次,也能因为人本身的变化,和上一次结果微微不同。
    最终,乌血藤没有融入罗彬。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影子,头是裂开的,就像是一朵绽开的花。
    悄无声息,门前出现了很多啖苔。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盯著罗彬。
    房樑上那些网状的乌血藤,似乎还在蔓延,似乎要去抓住罗彬手脚。
    罗彬有个直觉,外边儿的啖苔,想要吞了他。
    可他隱隱能感觉到,自己和最开始那一次一样了,如果施加自身的意念,这些啖苔也会受控。
    因此,他们全部杵在那里,动弹不得。
    无形中,罗彬有个说不出的感知。
    目光中,他瞧见一个个啖苔在靠近。
    山神庙外的所有树木上,全部掛满了乌血藤,它们有的在蠕动,就像是那种粗大的蟒蛇尾巴。
    脸色,微微变得苍白。
    一声闷哼,罗彬感觉到了意识的痛楚。
    脚下的影子,似乎要立起来,那绽开的头,似乎要咬断罗彬的脑袋!
    抬手,罗彬拔出雷击血桃木剑!
    猛然一挥。
    那些啖苔没有要离开的举动。
    反而悍不畏死,要扑上来一般!
    骤然间,他们全部停下来,一动不动!
    因为罗彬张开了口。
    因为雷击血桃木剑,下一瞬就要被罗彬自己灌入口內!
    “我杀自己的速度,会比你所想的更快。”
    “或许你能让我活过来,可我一死,我能感觉到,那股微妙的平衡会被打破。”
    “被压制的那个人,他会发现!”
    “你,就不会那么轻鬆了。”
    “想好了吗?是让我走,还是试一试?”
    罗彬目光扫过所有啖苔,脸上浮现的情绪是篤定,是成竹在胸,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