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朱雀大街上出现了一幕让所有百姓瞠目结舌的奇观。
    堂堂兵部正五品的大员,披头散髮,手里捧著一堆金银珠宝,一边在大街上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痛哭流涕:
    “我贪污!我卡了幽州的军粮!我该死啊!”
    “这钱我全都交出来!我去顺天府自首!求求顾国士,求求阎王爷,不要用那两根灯草的火烧我啊!我不想做严监生啊!”
    砰!
    这名郎中跑到顺天府衙门口,直接將金银扔了一地,抱著府尹的大腿哭著喊著求坐牢,仿佛外面的空气里到处都是那审判贪腐的血色业火。
    这並非孤例!
    这一日,郢都城內至少有十几名做贼心虚的太师党贪官,在读了《严监生》之后,被那股直指灵魂的才气嚇得文宫不稳。
    有的悬樑自尽,有的连夜出逃,还有的直接疯癲在了大街上。
    太师府,正堂。
    “噗——!!!”
    付太师听著心腹送来的一条条犹如催命符般的密报,再也无法压制体內那股被照妖宝鑑重创的伤势,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將面前的名贵宣纸染得斑驳不堪。
    “太师!您保重身体啊!”几名残存的门生嚇得赶紧上前搀扶,却被付太师一把推开。
    “完了……全完了……”
    付太师那张老脸犹如死灰,他死死地抓著手边那本被捏得起皱的《严监生》,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无尽的绝望与怨毒。
    他知道,隨著这本书的发布,太师党那层用文人风骨编织了几十年的神圣光环,已经被顾青云碾成了地上的烂泥!
    现在,他的那些门生走在街上,都会被百姓指著脊梁骨骂一句:看,那又是一个严监生!。
    名声臭了,信仰崩了,连官员的心智都被嚇破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朝堂与思想之战中,他付言,输得一败涂地,连內裤都没剩下!
    “顾青云……你这阴毒的竖子!”
    付太师推开眾人,踉蹌著走到正堂的门槛前。
    他抬起头,那双犹如毒蛇般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北方幽州的方向。
    “在京城,老夫斗不过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狂妄到去挑战十万妖族大军!”
    付太师咬碎了嘴里的牙齿,鲜血顺著嘴角流下,他发出了一声宛如厉鬼般的疯狂诅咒:
    “你带去的,全是一群没有武道修为的泥腿子铁匠!没有重甲步兵扛线,你一个举人,连祭出板衣托盘写战诗的时间都不会有!”
    “老夫就在这郢都城里,等著妖神教传回你被万妖分尸的捷报!”
    “你必须死在幽州!!!”
    ……
    大楚郢都,北城门外。
    北大营的露天校场上,狂风卷著初春的碎雪,犹如刀子般刮在人脸上。
    三千名被紧急抽调的天工神机营士兵,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寒风中。
    这三千人里,除了极少数是北大营的底层步卒外,绝大多数都是前几天还在天工院里抡铁锤的流民工匠。
    他们身上只穿著最简陋的皮甲,手里握著沉甸甸的扳手、铁锤,以及旁边那一箱箱还没拆封的天工连弩。
    而在他们前方,是五十台刚刚出厂的庞大钢铁战车。
    虽然这些铁疙瘩看起来威武雄壮,但这三千人的队伍里,却瀰漫著一股让人窒息的恐慌与绝望。
    “完了……咱们这次是真的要去给大妖当点心了……”
    一名上了年纪的北大营老兵,看著周围这群连刀都没拿过的铁匠,绝望地蹲在泥雪里,双手直哆嗦,“两千里地啊!去打十万妖族!连一匹战马、一面重盾都没有,这仗怎么打?!”
    “老军爷,咱们院正大人可是天下师啊!他连半圣都能惊动,难道还杀不了几只妖怪吗?”旁边一名年轻的工匠忍不住反驳。
    “你懂个屁!”
    老兵气得破口大骂,“顾院正再厉害,在学海里凝聚了圣胆,可他终究是个举人!你以为文人杀敌是张嘴吹口气的吗?”
    “大楚军规,在千军万马的衝杀中,儒修要想引动天地才气书写战诗,最少也需要十息的时间来研墨落笔!只有等考中进士、登上书山获得了文心的大能,才能做到三息成诗甚至一息瞬发!”
    老兵指著前面那空荡荡的校场,眼底满是恐惧:
    “十息啊!妖族座下的嗜血魔狼,十息的时间足够衝刺两百步了!所以在真正的战场上,任何一名举人老爷,都必须被安置在军阵的最中央!”
    “在他们的外围,必须有精锐的重甲步兵,举著数寸厚的精钢塔盾死死扛住敌人的衝击!必须有兵家武夫用血肉之躯,去为举人老爷爭取那至关重要的十息书写时间!”
    老兵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灭了工匠们仅存的幻想。
    “可咱们……咱们没有重甲步兵啊!也没有武道高手!”
    年轻工匠咽了口唾沫,“要是妖族骑兵冲脸,顾院正连笔都提不起来,咱们岂不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恐慌,犹如瘟疫般在三千人的队伍中蔓延。
    没有重甲步兵抗线的文修,在妖族大军面前就是个活靶子!太师党和兵部的那些大员们,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放任顾青云带著这三千“泥腿子”去送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犹如巨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点將台上,裴元手持墨金正刑尺,犹如一尊铁面煞神般轰然落下。
    紧接著,狂风捲起漫天飞雪。
    顾青云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软甲,腰悬楚帝赐下的天子剑,大步流星地走上了点將台。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环视全场,將那三千名士兵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尽收眼底。
    “害怕了?”
    顾青云没有用官腔,声音在圣胆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害怕我这个举人,需要十息的时间才能写出战诗,害怕妖族的利爪撕裂你们的胸膛时,你们没有塔盾可以防身,对吗?”
    台下的士兵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顾青云的眼睛。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