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漂亮,你想。
    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姣好容貌,诱人身材这些外观,而是一种浸润在知识与自由中长大的温润气质——她给你的第一印象居然是,轻飘飘的。
    谁?你说谁轻飘飘的?重力相对论吗!(声嘶力竭.jpg)
    泽,似乎是因为刚刚的封锁调用了太多精力,你又开始幻听了。
    不过这个失智一样的第二人格也不算全无良心,嘴上像发癲一样给你製造幻听的同时倒是老老实实帮你分担了大部分数据流的压力。
    ——交给我吧。
    他似乎比你更老练,嘴上说著害怕,行动上却毫不拖泥带水的將灰白色进一步填充,压的那个试图再次匯入数据的女人不得不狼狈退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轻飘飘的,像宇宙中的一粒尘。
    她身上没有那些异化的动物形態残留,似乎也因此挣脱了这片大地上特有的沉重执念——这是唯一一份不会给你造成压力的善意,不是渴求你带来奇蹟般的胜利,不是信赖你在久远到与你这个人完全无关的过去的身份,不是期待你解决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麻烦。
    单纯是因为见到你而欢喜,即使现在她在发抖也控制不住的、仅因为你是你而欢喜。
    其实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那个在源石內化宇宙中,既没真正睡去也不曾醒来的意识,你们之间的联繫,远比想像中要紧密。
    就比如现在,你停下了脚步,女人有些狼狈的被从数据中挤了出来,掉出来的时候还崴了一下脚,坐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抱著脚踝,整个人被笼罩在你的影子里。
    “预言家……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女人不復先前纯粹的喜悦,看上去有些慌张。
    你:“……还在装。”
    ——看似来势汹汹,实际上……两个电子幽灵之间打的火花直冒只是为了观赏性啊!
    你自始至终没向她的数据塞过什么破坏性强的指令,最多算仗著自己的计算力大,像大胃袋良子一样狠狠拱了她两下……
    你自认为除了一点精神分裂的小毛病以外心理健康的很,连特蕾西婭你都没对她做什么,面对一个疑似与你的过去摆明了关联甚密的纯种人类同类,不听她解释半句就喊打喊杀。
    ——但是她一直在刻意刺激你。
    从毫不掩饰的修改你的意识落点,到这条过分真实、明显糅合了你在这片大地上偏好元素的小巷,再到自顾自行动比嘴上说的更快的过密接触,还有浑身毫不掩饰、共享著你的底牌甚至权限比你略高一线的源石的权柄!
    她好像真的想在你手下找死啊!
    你寧愿和別人共享一条裤衩都不愿意和別人共享权柄!
    如果此时做出同样举动的是这片大地上任何一个人,你都会毫不犹豫翻脸——但偏偏在这个用数字阐述的世界中,你们的灵魂凑的太近了,比萨科塔的共感更紧密,你几乎能听清她心底的每一个想法,理解她每一个行为的动机。
    感性上,你的被害妄想症因为她的刻意刺激在尖啸,但你的理智坚定不移的向你重复著:安全,安全,安全……
    甚至如果她真的像表面一样对你感到不安、畏惧了,你也能勉强维持理智,维繫好自己温和的假面。
    但偏偏她的情绪中没有一丝要制止你的意思,在无边灰色数据的压迫中,像很期待你会怎么做一样。
    [会抹消我存在的痕跡吗?]
    [会让我重新沉眠吗?]
    [会向我展现你的阴暗面吗?]
    她在鼓动你走向失控。
    你儘量深呼吸,居高临下的看著“跌坐”在地上好像很柔弱似的女人,足足十几秒才克制住自己濒临失控的不安。
    世界上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和你如此相像的“同类”,权限抵在你的要害,太像一个陷阱了。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电子幽灵的形態下,你们的灵魂联繫过於紧密,这种事你根本不可能瞒过她,“你在我这里找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女人听到这话,居然面露遗憾,拍了拍裙边模擬的雨水,站起身。
    “你是谁,我要找的人在哪,都由我来判断,”她主动上前一步,笑著凑近你的耳边,“为什么不再靠近一步,亲爱的?”
    “……”
    这次是你后退一步了。
    “原来你还有这样一面啊,”她自顾自的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在你胸口的位置画著圈,带来轻微的痒意。
    “像塌缩边缘的白矮星,冰冷质密,却带著隨时会聚变的恨意……真是,牵引著我连视线都捨不得落到別处呢。”
    她抬起头,几乎可以称得上期待的看向你的眼睛:
    “为什么不愿意对我动手?我自愿落入你的轨道,天体学家的一生会观测数以亿计的星体,但最后,能驻留的也只会有唯一一颗。”
    ……人话翻译一下:她吃定你了,她要看你发癲!
    人格分裂这次终於惊恐到靠意志扭曲现实,强行夺回控制权连退数十步。
    “你真的认错人了,大姐!!!”
    普瑞赛斯的笑容僵硬了。
    她关注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重点。
    大,大姐?
    虽然你们是纯粹灵魂共鸣得来的感情,但!
    你这是在羞辱她这张前文明时期无需科技改造精心保养观测星海被恆星闪了都要做个基因重组復原的、完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