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神秘的女人好像有点怒了,但是问题不大。
    你比普通小动物高等那么一点点的大脑告诉你,她好像就是个普通文科人类,权限比你高,但明显是別人给她开的。
    一个语言学家能转型熟练掌握前文明接近概念级的最前沿科技成果使用方法,她是毫无疑问的天才。
    但她面对的是同为文科生穿越的——睁眼就能上战场,一个月自学推导泰拉科技,一晚上手搓虫族雏形,常態靠脑力对拼计算机、变態肉身接驳前文明全宇宙万年重启数据还没死,穿越以来绝对正確掛就没关过的传奇博士pro max!
    文科生之间,亦有差距!
    你心念一动,灰色的数据流就像一面薄薄的墙,隔在了你和普瑞赛斯之间。
    “亲爱的,刚刚的称呼,真的是、很没礼貌。”
    女人有些危险的笑著敲了敲灰色的数据墙,好半天才收回她有些失態的怒气:“我知道,你对我们的过去一无所知,那就重新相互自我介绍一下,怎么样?”
    “我是普瑞赛斯,是从万年前为你而来的助力,我们从前的关係大概像……
    “两颗互为螺旋臂的双子星,没有友情那么坦荡,却也没有爱情那么低俗。”
    “那偷,偷情吗?!”
    “……那叫恶俗,亲爱的。”
    普瑞赛斯维持著微笑,语气中甚至有些讚嘆:“原来你也会有这种『凡俗』想法啊,那当年就是故意不懂装懂嘍,很享受我的罪恶感?”
    ——这都哪跟哪啊!
    “哈……”
    你笑了笑,没再纠结她所说的和你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回家才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如果她愿意掩耳盗铃把你认成之前那个人,因此收起一切小心思站在你这边的话,你完全可以投桃报李,她想要的形象你也能扮演的很好。
    气氛终於因为这个玩笑缓和下来,灰白数据墙瓦解,你甩了甩手腕,清脆的一个响指,灰白的空旷世界仿照著刚刚小巷展开的原理,模擬成了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
    巨大的金色气態行星气势磅礴的迎面而来,几乎要將你们吞没又缓缓沿著轨跡原路返回。一时间,宇宙中静的只剩星体外层与被吸引的陨石摩擦汽化的杂音。
    普瑞赛斯下意识握住你的手,看向这壮丽的一幕。
    在漫长的难以想像的过去,她无数次曾在这种壮丽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天体奇观中接近自焚的凑近欣赏,於是有人头疼的三申五令、反覆强调著,让她养成了这个习惯。
    “好吧,至少我会在你真的落入引力临界线之前拉住你,”记忆里的人半是头疼半是讚嘆,“你真是个疯女人,我要开始害怕你了。”
    “这是讚美吗?”
    “我很想说不是,然后恶狠狠斥责一番你的安全意识淡薄,但……是的,好多年没人为防护服不能抗住超新星爆炸中心的热量感到遗憾了。”
    “那你会在某天拉不住我吗?”
    “这种猜想令人心悸,但好在我不会。”
    “心悸?你在恐惧失去我,我对你產生了除同行者之外的意义了吗?”
    “……”
    记忆中的预言家没说话,拉紧了她的手,在最后一刻一步未退,陪著她见证了一颗死星无声的毁灭。
    现实中的博士却鬆开了手。
    下意识向著巨型行星迈步的普瑞赛斯真的又向前一步,炽热的破碎星环贯穿了她的身体——好在只是幻影,他没在场景中加入真实的破坏性指令,就没人能伤害没有实体的电子幽灵。
    “只可远观不可细看啊,这就是个建模,我没往里面塞物理引擎,”你摊了摊手,“真凑近的话,看到那个大红斑了吗?蹲起蹲起上上下下aabb翻滚动作解后摇,能卡进建模里。”
    “……”
    这下普瑞赛斯深刻意识到“博士”和“预言家”的区別了。
    “来聊聊正事吧,你能帮我做什么,你又希望我做什么?”
    你挥挥手,率先坐在一块悬浮的陨石上发问。
    普瑞赛斯温柔的笑了笑,坐在你身边:“我原本的目的什么……早就没有意义了,渡过如此漫长的岁月,看似还能凝固时间的普瑞赛斯其实已经快成了靠被封存前预设指令撑起了的『半人』,除了推进源石计划拯救世界,我剩下的心智只能支撑一件在乎的事了。”
    她伸出手,与你十指交扣,凭藉对源石內化宇宙的熟悉,轻而易举连上了你断线的本体。
    “源石硬度太高,把自己封进去不是个抗衝击的好办法,我不信你没有对自己更好的解决方式,”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好像很伤心似的,“你故意放任自己的身体受到重创,以此激活了源石的保护条款把自己转化为数据体。”
    你点点头,这不一定是最优的办法,但这是你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带著赌博性质的办法。
    “我不想输,一次都不想。”
    普瑞赛斯没对你的行为做出什么劝告之类,只是点点头:“下次向源石呼唤我的名字,我可以代替条款,给你开更高的权限。”
    “你暂时没条件更换身体的话,也可以直接找个伤口把源石埋进去,我会用帮你屏蔽痛觉,至於修復……我们暂时没那个条件。”
    是什么修復不了?你短暂猜到了什么,有谁在这具身体里安了什么后手吗?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好时候。
    “那来聊聊源石计划吧,”你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需要我做什么?”
    普瑞赛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放弃了:“如果我说,我的计划会牺牲你现在一直在保护的那群小动物,你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吧?”
    她以半开玩笑的口气,紧张又期待的看著你:“虽说指望你念旧情是痴人说梦,至少给我一个爭取的机会啊。”
    ……真是好大胆的挑衅,你默默点了点头。
    “你说,我听。”
    “那就要从万年之前讲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