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区政府办公楼,会议室。
    “上面点头了。”
    姜峰放下手机,看向屋內的眾人。
    “好!这回非得撬开这帮傢伙的嘴不可!”
    苏德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震得天花板发颤。
    姜峰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关押王庄宇四人的牢房。
    牢房內,四个死刑犯正躺在床板上,姿態閒適。
    王庄宇听到脚步声,只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哟,姜律师,又来普法了?”
    他嘴角掛著嘲弄。
    “找我们几个將死之人,有何贵干?”
    屈方等三人更是连头都没抬,一副不问世事的死猪样。
    姜峰站在铁栏外,声音没什么起伏。
    “配合我,给你们留条活路。”
    “不配合,死。”
    “哈哈哈!”
    王庄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起身。
    “活路?你是说在牢里捡一辈子肥皂?”
    “姜律师,你还是直接给我一颗子弹吧,那样更痛快。”
    姜峰盯著他的眼睛。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交给安全部门?”
    王庄宇笑得更狂了,眼泪都快挤了出来。
    “姜律师,你这就不专业了。”
    “安全部那帮人出了名的讲规矩,优待俘虏可是他们的金字招牌。”
    “只要我投降,有价值,他们能把我供起来,天天好吃好喝地教育我,指望我哪天『觉醒』。”
    “酷刑?逼供?在龙国,那是不存在的。”
    他拍了拍床板,语气里满是挑衅。
    “求求你,赶紧把我送过去,那地方对我来说就是天堂。”
    姜峰没反驳。
    他知道王庄宇说的是实情。
    这些杀手受过极端训练,常规手段確实很难在短时间內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旦审讯陷入拉锯战,情报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才准备了那套“大礼包”。
    “你想多了,我没打算把你们送走。”
    姜峰嘴角微动。
    “证据確凿,法庭可以直接宣判。”
    “另外,死刑的执行方式,可不只有枪毙一种。”
    王庄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著姜峰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腾起一股寒意。
    “姜峰,你把话说明白!”
    没人回应,只有沉重的铁门合拢声。
    隔天。
    度假山庄內,所有的后期工作全部收官。
    剧组、苏德、高德政,甚至那几头参与拍摄的野兽,都被严密看管起来。
    “姜律,今天重新开庭,各方压力都很大。”
    江慧聪站在法院门口,脸色紧绷。
    他听说,这次观摩席上的座位,含金量嚇死人。
    “静观其变。”
    姜峰理了理领带。
    此时,一辆黑色mpv正从省城疾驰而来。
    “郑院长,你真觉得这齣戏能管用?”
    汪小浩坐在后排,即便没穿警服,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也挥之不去。
    他是江东警界的一號人物,也是齐岩石的老上司。
    “庭审审出国际间谍的线索?我干了三十年,闻所未闻。”
    旁边一名削瘦的男子也开了口。
    震海峰,天海安全部门负责人。
    他53岁,眼神却比鹰隼更毒,透著股职业性的审视。
    “郑院长,希望你这次不是在拿司法公信力开玩笑。”
    郑山河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姜峰那个疯子,到底拍了些什么。
    老郑也是替你们分忧,別总拿他寻开心。
    操刀的是那个姜峰,这人行事诡异,万一真让他办成了呢?
    开口的是个和善中年人。
    江东省检察系统的一把手,霍爭客。
    提起姜峰,原本还在说笑的震海峰和汪小浩瞬间沉默。
    这两人手里掌握著姜峰最详细的档案,尤其是那趟神秘的t国之旅。
    那种近乎於非人的武力值,至今让两人感到费解。
    不过,打架归打架。
    想在法庭上靠法律条文让职业杀手开口,在他们看来依旧是痴人说梦。
    郑山河脸色平静。
    两位学长怀疑很正常,毕竟工厂区只是个改革试点。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锐度。
    如果姜峰真做出了成绩,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的改革能力已经能和两位学长平起平坐了?
    震海峰和汪小浩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震海峰率先笑出了声。
    郑学弟,不用这么认真,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新鲜,打个趣。
    汪小浩也跟著打圆场。
    一次尝试而已,没成绩也没关係嘛。
    郑山河不再接话。
    好了,你们明知道小郑是个较真的人。
    钟鼎盛出面止住了话题。
    改革试点的成功率本来就不高,没必要一直掛在嘴上。
    这四位江东省政法界的顶尖人物,其实都出自同一所学校。
    震海峰和汪小浩虽然资歷老,但当年也听过钟鼎盛的课。
    被老教授这么一训,两人都有些尷尬。
    郑山河盯著屏幕,心里憋著一股劲。
    拋开工作不谈,他也想让这几位总是倚老卖老的学长看看,什么叫后来居上。
    姜峰,让他们开开眼界吧。
    车辆停在法院后门。
    几人没有去旁听席,而是径直走进了审判庭上方的后台观察室。
    上午十点,姜峰与苏德入席。
    王庄宇四人被带上被告席。
    他们斜靠在椅子上,眼神飘忽,全然没把这场审理当回事。
    被告席上坐著两名年轻律师,一男一女,看著也就二十出头。
    这是法院通过法律援助指派的律师。
    两人神情懵懂,显然是刚拿证不久,跑来刷经验的新人。
    他们甚至连卷宗都没看全,只知道当事人涉嫌危险驾驶和故意杀人。
    罗寧,你看对面……好像是姜峰。
    女生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罗寧推了推眼镜,看清公诉席上的男人后,整个人僵住了。
    还真是他……
    罗寧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姜峰朝他们招了招手,回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罗寧你干什么?
    那是姜律师啊!桂舒,你不是还买了他在律协演讲的录像吗?
    女生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颤。
    我是崇拜他,可今天……我们是他的对手啊。
    罗寧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两位放鬆打,別有压力。
    姜峰隔著法庭喊了一句。
    两名新人尷尬地缩了缩脖子,点头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观察室內,霍爭客凑到了钟鼎盛身边。
    钟老师,那不是你刚带出来的两个硕士生吗?
    钟鼎盛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
    还真是罗寧和桂舒,这两个小傢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