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单调的掌声在死寂的法庭內迴荡。
    姜峰停下动作,看著瘫软在被告席上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智之选。”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可惜。
    “不过我个人挺失望的,典狱长要是知道四个千万美金的项目飞了,大概会把我吊起来打。”
    王庄宇眼角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却连一句反驳的脏话都骂不出来。
    此时,观察室內的气氛彻底炸裂。
    郑山河猛地站起身,原本紧绷的肩膀终於松垮下来。
    他看向钟鼎盛,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还没散去的惊骇。
    “漂亮!”
    震海峰一拳砸在掌心,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个小时,搞定四个受过专业抗审讯训练的顶级杀手,这效率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他在隨身的小本子上疯狂记录,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特效、演戏、心理暗示……姜峰这套组合拳,直接绕过了肉体折磨的法律红线,却达到了比肉体折磨强百倍的效果。”
    霍爭客也鬆开了紧攥的扶手,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打透。
    汪小浩走过来,看著屏幕里那个淡定的年轻人,连连摇头。
    “郑山河,你在走钢丝,但你贏了。”
    “这种能动司法的深度,恐怕连上头都要重新评估改革项目的分量。”
    汪小浩的话语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靠法庭审讯直接撬开国际杀手的嘴,这在龙国司法史上是头一遭。
    震海峰合上本子,眼神变得热切。
    “郑院长,现在不说你违规了?”
    郑山河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功过相抵那是平庸者的说法。”
    震海峰盯著屏幕上的姜峰,语气感慨。
    “只要功劳大到一定程度,过程中的那点瑕疵就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进行的『艺术创作』。”
    钟鼎盛在一旁帮腔:“过错还是得提,写报告的时候措辞委婉点,这叫不断反思。”
    几个老狐狸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人交给我吧。”
    震海峰换上一副笑脸。
    “这种级別的杀手,安全部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吐出更多秘密。”
    郑山河直接抬手打断。
    “想得美。”
    “姜峰审这几个人的目的,是为了工厂区的案子。”
    “人到了你们手里,关注点全是国际局势,工厂区的线索指不定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郑山河態度极其强硬:“人必须在我这儿待够三天。”
    震海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的確是这么打算的。
    “行,就三天。”
    震海峰答应得乾脆,毕竟这次是沾了姜峰的光。
    他转身欲走,郑山河却叫住了他。
    “震部长,不留下来听听接下来的审讯?”
    震海峰停下脚步,回头笑了。
    “你觉得姜峰那种性格,会让我们旁听?”
    “別说是你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涉及到他认为的核心机密,他都会把门关得死死的。”
    郑山河愣了一下,无奈道:“他的確谨慎得有些过头了。”
    “那是保命的本能。”
    震海峰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你们不在安全系统,不知道內部信息泄露到了什么程度。”
    “齐岩石调查深大公司被叫停,就是姜峰直接提议的。”
    汪小浩心中一凛,他想起那次戛然而止的行动。
    震海峰压低了声音。
    “姜峰在利用一种绝密的调查模式。”
    “避开大规模的官方介入,动用极少数可信的人员,结合纯洁的民间力量。”
    “这样才能在信息大网里撕开一个口子。”
    他再次看向法庭,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唯一的难点,就是上哪儿去找像姜峰这样『纯洁』且强大的民间力量。”
    观察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几人走出观察室。
    法院的长廊上,罗寧和桂舒两个实习生正快步走出来。
    “太爽了!”
    罗寧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
    “对待这种渣滓就该用这种法子!凌迟三千刀,想想都解气!”
    桂舒也在一旁猛点头,眼神里全是崇拜。
    钟鼎盛站在长廊尽头,脸黑得像锅底。
    其他几位大佬纷纷侧过头,憋笑憋得辛苦。
    “钟老,您这一届的得意门生,看来是被姜峰彻底『带歪』了。”
    砰!砰!
    两记重拳精准落位,砸在罗寧和桂舒的天灵盖上。
    “哎呦……”
    两人抱著脑袋,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
    “谁啊!故意伤人,信不信我起诉你!”罗寧疼得齜牙咧嘴。
    “起诉我?跟姜峰学了两招,狂得没边了是吧?”钟鼎盛气极反笑。
    霍爭客赶紧上前拉住钟鼎盛的手:“息怒,钟老,孩子们闹著玩呢。”
    罗寧和桂舒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浑身一个激灵。
    作为钟鼎盛的门生,这五位大佬的脸就是他们的职业天花板。
    “钟老师……郑院长……呵呵,好巧啊。”
    罗寧缩著脖子打招呼,刚才那股狂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法庭上玩得挺嗨啊,都跟姜律师穿一条裤子了?”钟鼎盛冷哼一声。
    两人面面相覷,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庭审,全程都在大佬们的监控之下。
    “钟老师,姜律师那手段……確实厉害。”罗寧小声嘀咕。
    “厉害是指把你们两个带进沟里?我看你们的毕业证该收回来重新审核了!”
    钟鼎盛开启了疯狂教育模式。
    作为他退休前的最后一届学生,他对这两个苗子寄予厚望,谁知第一战就打成了这副模样。
    另外几位大佬站在一旁,看著被训成小学生的两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姜峰那小子跑哪去了?”汪小浩扫视四周。
    “跟泥鰍一样,转眼就带著人蒸发了。”震海峰吐槽。
    郑山河原本想拦一下,见两人没打算深究,便也放下心来。
    此时。
    一辆破烂的麵包车正行驶在城市边缘的荒地上。
    姜峰、江慧聪、苏德和齐岩石,正押著王庄宇四人疯狂疾驰。
    法院购置的老款mpv,硬是被开出了绑架案的既视感。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那座隱蔽的拍摄基地前。
    四人被蒙著眼,跌跌撞撞地带进了那间在视频中多次出现的小黑屋。
    眼罩摘下的那一刻,王庄宇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哪?”他声音发颤。
    “不觉得眼熟?”姜峰反问。
    王庄宇环顾四周,冷汗顺著鬢角流下。
    这地方,就是视频里电锯轰鸣、铡刀落下的行刑场!
    他低头一看,地面布满漆黑的乾涸血跡,空气中还飘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头儿……”屈方用肩膀撞了撞王庄宇,“你快看前面。”
    黑暗的角落里,隱约堆著两截白森森的东西。
    那是人类的骨架。
    “那是冯黄彬。”姜峰语气平静,“肉烂乾净了,现在是这里的艺术品。”
    他伸手指向另一处更暗的阴影,那里立著一个长方形的支架,上面掛著一具被切得七零八落的骸骨。
    “那是张文博先生,他现在是这里的『终身教授』,当然,是以教具的身份。”
    姜峰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凌迟之后,他为医学研究贡献了最后的价值,实属伟大。”
    四人蜷缩在一起,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王庄宇歇斯底里地吼道:“够了!姜峰!我们已经答应配合了,別再嚇唬我们了!”
    姜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行,我问,你们答。”
    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现在这间屋子就是他们的噩梦。
    “韩天棉被埋在哪了?生命建筑打生桩的位置在哪?”姜峰眼神凌厉。
    王庄宇看向身边的唐间:“生命建筑的资料在你手里,快说!”
    情报是拆分保存的,这群杀手確实严谨。
    唐间嘴唇哆嗦著:“打生桩……我不知道什么生桩,现代社会搞这个太容易出事了。”
    “那韩天棉人呢?”
    唐间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浸透了后背。
    “韩天棉!我想起来了!他没被打生桩,他是被生命建筑活埋了!”
    “活埋和生桩有什么区別?你想接客了是不是!”姜峰猛地拍案而起。
    “不不不!听我说完!”唐间语无伦次,“他虽然被活埋了,但他还没死!”
    姜峰眼神一凝。
    门外负责监听的齐岩石也是心头狂跳。
    王庄宇急得破口大骂:“你个蠢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他生怕唐间说错一个字,姜峰就会叫来那几个黑人壮汉。
    “是这样的……”唐间吞了一口唾沫,“韩天棉属龙,生命建筑修的那片別墅区后面有一座山。”
    “风水先生说那是条『飢饿阴龙』,而且畏水,必须找个至阳的水性龙来镇压,否则別墅卖不出去,住户也会家破人亡。”
    “生命建筑的老板信这个,就在公司內部排查背景。”
    “韩天棉的生辰八字正好符合,就被当成『镇龙神针』,钉进了龙脉七寸的位置……”
    这种荒谬且残忍的理由,让姜峰都愣了片刻。
    为了所谓的风水,竟然把活人钉入地底。
    “既然是钉进去,他为什么还能活著?”姜峰冷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