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人送水送吃的,那地方留了气孔。”
    “风水师说,镇龙神针要修满十年才能成,现在才过了一半。”
    唐间缩在墙角,声音在阴冷的黑屋里打著颤。
    姜峰盯著他,手里的摺叠刀无声地开合。
    “听听,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我不信啊!但我只是个负责观察的,这跟我没关係,真的没关係!”
    唐间崩溃地摆著手,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不对……你怎么会知道韩天棉的事?”
    “这可是绝对机密!”
    王庄宇三人也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种核心秘密,除了组织高层,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姜峰俯下身,摺叠刀的锋刃轻轻拍打著唐间的脸颊。
    “深大公司,你们还没忘吧?”
    四个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王庄宇瞳孔收缩,死死盯著姜峰。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查组织?进工厂区根本不是意外!”
    姜峰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你们的反应比我想像中要慢。”
    “说吧,你们的上级是谁,除了压榨工人的血汗,你们的手还伸到了哪?”
    王庄宇拼命摇头,铁链哗啦作响。
    “我是真不知道!我只负责完成任务,具体的架构只有代號!”
    姜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手中的摺叠刀抵住了王庄宇的下顎。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黑人那种调教方式。”
    “不!我说!我全说!”
    王庄宇尖叫起来,心理防线彻底碎了一地。
    “我的代號是『兵蚁』,专门负责清除外部威胁。”
    “上面確实有『蚁后』,但我从没见过,她从不露面!”
    姜峰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刀柄。
    “生物学上,兵蚁受蚁后直接调控,你却没见过她?”
    “真的没见过!但我有上线,他在境內,我见过他本人!”
    王庄宇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被送回那个地狱。
    “他的代號叫『雄蚁』。”
    “雄蚁?交配完就会死的那种?”
    “对……也不对,那只是个代號,组织里所有人的代號都是动物。”
    姜峰眼中闪过一抹隱晦的笑意。
    寄生虫、鬣狗、蚂蚁。
    这个组织的架构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鬣狗搜寻猎物,寄生虫蚕食价值,蚂蚁负责定点清除。
    “怎么联繫『雄蚁』?暗號是什么?”
    姜峰打了个响指,苏德將那台沾满暗红血跡的铡刀推到了四人面前。
    “別想著用暗號报警,只要有一个词对不上,我就送你们去当医学院的终身教授。”
    王庄宇看著那台铡刀,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不敢……我把所有暗號的意思都写出来,你们自己看。”
    姜峰把后续的审讯工作直接丟给了苏德。
    他走出小黑屋,外面的空气透著一股雨后的泥土味。
    齐岩石正等在门口,脸色凝重。
    “去救韩天棉?”
    “他是个关键点,救出他,就能直接撕开生命建筑的口子。”
    齐岩石皱著眉点了一根烟。
    “如果是那种规模的別墅区,肯定有专门的打手看场子,我带两队人过去?”
    “不用,人多眼杂。”
    姜峰理了理西装袖口,显得格外优雅。
    “带上韩瑶露和林万台,我们几个就够了。”
    齐岩石愣住了。
    “就我们几个?还得带两个拖油瓶?”
    他狐疑地打量著姜峰。
    “姜律师,你打算亲自下场?虽然你身手不错,但对方手里肯定有傢伙。”
    姜峰淡淡一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这种粗活,我的小助理去就行了,我得维持博爱的形象。”
    齐岩石眼角跳了跳。
    那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李静?
    他承认李静在法庭上踢碎椅子的那一脚很惊艷,但这可是实战。
    面对的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电话很快接通了,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慵懒且带著一丝兴奋的女声。
    “咋啦老大?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需要『滴滴代打』服务了?”
    齐岩石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著比那些杀手还兴奋?
    姜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李静那標誌性的慵懒嗓音。
    “咋啦老大,又需要我滴滴代打吗?”
    齐岩石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这对话怎么听都不像正经法律从业者。
    “下单。”
    姜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外卖。
    “好嘞!地址发我,顺风车马上就到!”
    李静欢呼一声,直接掛断。
    齐岩石神色复杂地看著姜峰。
    “什么情况?这种时候你叫个助理过来?”
    姜峰没解释,只是反问了一句。
    “齐部长,你知道所谓的龙山七寸在哪吗?你能確定那些守卫的暗哨位置吗?”
    齐岩石被问住了,这些情报唐间確实还没交代清楚。
    “那就带唐间去现场指认,虽然麻烦点,但最稳妥。”
    姜峰摇了摇头。
    “太慢了,李静能搞定。”
    齐岩石对此持怀疑態度,在他眼里,李静除了长得漂亮、偶尔会点花拳绣腿,完全就是个花瓶。
    一个小时后。
    邻山別墅区,工地在夜色中透著一股子荒凉。
    四人抵达约定地点时,李静已经在阴影里猫著了。
    “老大!”
    李静冷不丁从姜峰身后蹦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姜峰身体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齐岩石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才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警戒,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可这个女孩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別闹了,说正事。”
    姜峰把李静拎到前面,指了指远处的山体。
    “韩天棉被当成了震龙柱,就在这座山里。”
    韩瑶露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我爸爸……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李静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得罪了骗子唄。什么阴龙,纯粹是这山势挡了南风,气场流通不畅导致的空气浑浊。学了点皮毛就敢出来害人,真当我们这一行没活人了吗?”
    齐岩石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还懂风水?”
    李静没搭理他,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
    “这种局太低级了。老大,给我二十分钟,我连他埋在哪根柱子里都能给你翻出来。”
    姜峰伸出三根手指。
    “二十分钟,我要確定韩天棉的位置,摸清所有看守的分布,还有他们头领的藏身点。”
    李静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没入了黑暗。
    齐岩石刚想提醒一句“注意安全”,视线里就已经失去了女孩的踪跡。
    他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姜峰。
    “姜律师,就让她一个人去?这太草率了吧?”
    姜峰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齐部长,你真以为李静在律所是负责打螳螂拳助兴的?”
    齐岩石乾笑两声,没说话。
    在他掌握的资料里,李静的法律援助记录一塌糊涂,除了暴力拆迁和当庭踢碎椅子,几乎没有任何亮点。
    这不是花瓶是什么?
    二十四分钟后。
    草丛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齐岩石神经瞬间绷紧,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上。
    “搞定!”
    李静轻飘飘地落在三人面前,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以这为基准,韩天棉被砌在山腰第三区的承重柱里,那是蛇心位。守卫一共十二个,分布在四个点,带头的在山顶板房里睡觉。”
    齐岩石听得目瞪口呆。
    这效率,比他们专业的侦察兵还恐怖。
    “走吧,救人。”
    姜峰带头朝山上走去。
    工地內部,几间临时搭建的板房亮著微弱的灯光。
    齐岩石压低声音,掏出手枪,利索地打开保险。
    “我有枪,等会我先冲,你们负责掩护。”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峰拦住了。
    “你保护好他们两个就行。”
    齐岩石皱眉。
    “姜律师,你打算亲自上?”
    姜峰指了指已经走到门口的李静。
    “她一个人就够了。”
    齐岩石刚想说“胡闹”,下一秒,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只见李静站在板房门口,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腿。
    轰!
    那扇加厚的防盗门像是遭遇了重型卡车的正面撞击。
    整块门板带著扭曲的合页,直接飞进了屋內,砸碎了里面的麻將桌。
    巨大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工地上空炸响。
    齐岩石原本平稳的持枪姿势,因为这一脚的震撼,硬生生晃了一下。
    屋內传来惊恐的怒吼。
    “谁!”
    “草!抄傢伙!”
    李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扭了扭脚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