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这则视频足以证明原告方不听劝告、强硬施工的行为。”
    “这更是他们企图敲诈工程款的铁证!”
    谭建指头用力敲击著桌面,神色间儘是咄咄逼人的强硬。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这么看,施工队確实在硬干啊!”
    “別扯了,这种视频一看就是掐头去尾,甲方真要觉得有问题早报警了。”
    “没错,这么大的项目,谁敢在眼皮子底下硬装?”
    罗大翔在镜头前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请大家保持理智,这则视频虽能提供有利支持,但绝非决定性证据。”
    “关键在於视频背后的原委,作为当事人的姜峰肯定会给出解释。”
    比起网友的喧囂,法评人们表现得极为沉稳。
    这种程度的证据,还谈不上绝杀。
    可就在所有人等待姜峰反击时,谭建却並未收手。
    “审判长,以及正在关注这场庭审的观眾们,请允许我公开一件事。”
    谭建盯著姜峰,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他直接站起身,声调拔高:“在开庭前,我就私下向姜峰律师展示过这段视频。”
    “他当时就慌了,自知必败,於是向我提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要求。”
    “大家猜猜,这位『正义』的姜大律师想干什么?”
    旁听席上眾人面面相覷。
    姜峰会怕?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谭建环视全场,猛地发出一声嗤笑:“姜峰向我索贿!他说只要给钱,他就能在庭审中配合输掉官司!”
    “他知道自己贏不了,所以想在败诉前最后捞一笔!”
    旁听席猛地炸开了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向审判席。
    直播间內的弹幕呈爆炸式滚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遮蔽了画面。
    “开什么玩笑!姜峰会受贿?”
    “尚品律所现在的流水是什么级別?姜峰缺这三瓜两枣?”
    “我听说姜峰连自己的工资都发给员工了,他受贿?这个谭建疯了吧!”
    绝大多数观眾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吴岩主直接在直播间笑出了声:“我觉得明天早上起来我变成女人的概率,都比姜律师受贿的概率大。”
    法庭上,谭建虚压双手,示意眾人安静。
    “既然大家不信,那我拿出证据来不就行了?”
    原本嘈杂的法庭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真有证据?
    “审判长,我认为姜峰受贿一事与本案定性有直接关係,请容许我展示证据。”
    审判长沉吟片刻,最终敲下法槌:“准许展示。”
    大屏幕上很快跳出了音频文件、视频片段以及几张清晰的截图。
    音频开始播放。
    扩音器里传出姜峰清晰的嗓音,在经过一段谈判后的沉默后,他显得有些妥协:“谭律师……这件事如果能和平收场自然最好,但我们的损失太大……需要一部分钱来安抚我的当事人。”
    音频被谭建按下暂停。
    他冷笑著解释道:“诸位听到了吗?姜峰在这里就已经在铺路了,他打著安抚施工队的名义索要巨款,实际上这笔钱根本到不了工人手里!”
    “为什么我敢这么说?请听下一段。”
    音频继续。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谭律师,包装你懂吗?这种事总得找个名义的。”
    谭建满脸嘲讽:“这里的语气已经变了,变得志得意满。因为在那一刻,我已经把五百万转到了他指定的帐户上。”
    屏幕上隨即跳出几张银行转帐截图。
    那是天海商业银行的超额转帐凭证,收款处理人一栏,赫然写著姜峰的名字。
    “姜峰確实聪明,他没用个人帐户,而是用了工厂区政府的公共帐户来规避风险。”
    谭建的声音带著一种揭穿面具的快意:“大家一定好奇,他怎么通过公户受贿?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
    音频中,姜峰悠然自得的声音传遍全场:“高德政跟我是铁哥们,借政府的帐户洗钱,倒几手就变成合法的了。”
    整个法庭如遭雷击。
    如果之前的对话还能解释为暗示,那么这一句,简直是自掘坟墓。
    洗钱、公户、勾结高德政。
    每一个词都重重砸在眾人的神经上。
    “那不然你以为高德政赖在这儿干什么……”
    音频中姜峰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全场。
    谭建义正言辞地怒喝道:“这一句,揭示了高区长为什么死守工厂区不放,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一伙贪腐分子!”
    旁听席上,不少人已经听得头皮发麻。
    竟然连工厂区的执掌者都牵扯进来了。
    音频还在继续。
    姜峰那带有明显暗示意味的声音传出:“布局长远才能大赚特赚嘛,到了法庭上……你懂的。”
    证据链完整得令人髮指。
    所有人的视线都缓缓移动,落在了被告席上的姜峰身上。
    震惊、疑惑、甚至带了一丝幻灭。
    难道这位律政界的清流,私下里真的是个贪婪的赌徒?
    直播间內,吴岩主指著屏幕,嘴唇剧烈颤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罗大翔则两手抱头,死死盯著那段音频波纹,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姜峰……真的在布局洗钱?
    谭建看著姜峰那张平静的脸,终於忍不住放声狂笑。
    “姜峰!你这个假仁假义的偽君子!”
    “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见到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处早已全是蟑螂了!”
    “你的心早就烂透了!”
    谭建指尖颤抖地指向姜峰,声嘶力竭地吼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一指,仿佛要將姜峰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谭建胸腔剧烈起伏,他在等待,等待姜峰露出惊恐求饶的神色,等待自己名动天下的那一刻。
    谭建敲著桌面,脸上的横肉微微颤动。
    他死死盯著姜峰,等待著这个对手跌落神坛的一刻。
    不仅是击败,他要亲手把姜峰钉在法律的耻辱柱上。
    直播间內,罗大翔按住了麦克风。
    “大家先別急著下结论,姜律师既然敢坐在这里,肯定有他的道理。”
    儘管这么说,但罗大翔的眼神也透著几分凝重。
    法庭內,姜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谭律师,我得提醒你一个基本的法律常识。”
    姜峰的声音很稳。
    “如果我是受贿,那你作为行贿方,这身律师袍恐怕也穿到头了。”
    “哈哈哈哈!”
    谭建放肆狂笑。
    “只要能揭开你的底牌,拉你一起下地狱又何妨?我受点处罚算什么,你可是要身败名裂的!”
    姜峰听完,竟然深以为然地配合著点了下头。
    “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不装了。”
    他看向审判席,语气平静。
    “这五百万,我的確收了。”
    旁听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乱。
    陆云霄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攥紧,由於过度兴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绝杀!这就是绝杀!”
    陆云霄脸上的笑容彻底失控。
    只要姜峰承认收了钱,那尚品律所的招牌就当场砸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待会该开哪一瓶年份最好的香檳。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姜律师真的收钱了?”
    “我不信!这绝对是反讽!”
    “吴老师,你快说句话啊!”
    吴岩主此时正死死盯著屏幕,脸色铁青,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法庭上,谭建指著姜峰,志得意满。
    “姜峰,你终於认了!我看你还怎么编!”
    姜峰身旁的邓河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
    “姜律师,您这……”
    姜峰拍了拍邓河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隨后抬起头,看向谭建的眼神里,竟然带著几分关爱智障的怜悯。
    “谭律师,你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记性出问题了?”
    “你胡说什么!”
    谭建猛地拍案。
    “我记得这五百万,你当初是代表九霄律所,以『定向捐款』的名义转给我的。”
    姜峰嘴角掛著一抹弧度。
    “怎么到了法庭上,这笔爱心捐款就变成行贿了?你这种认知障碍,对当事人来说真的很危险。”
    谭建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有种就公布资金流向,洗钱的罪名你跑不掉!”
    姜峰摊开手,看向大屏幕。
    “既然谭律师强烈要求,那我就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审判长点头示意证据入场。
    屏幕上,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几十名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正对著谭建疯狂拍照。
    那是前几天在包厢里的画面,谭建正满脸红光地对著镜头。
    姜峰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感谢九霄律所对工厂区教育事业的支持。”
    谭建在视频里笑容灿烂:“应该的,我们九霄律所一直热衷公益。”
    视频播放完毕,法庭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姜峰看向谭建。
    “有合影,有採访,还有银行第三方见证的捐款仪式。”
    “谭律师,你现在说这是行贿,是在质疑记者的职业操守,还是在质疑工厂区政府在收黑钱?”
    “这盆脏水,你们九霄律所接得住吗?”
    谭建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他嘴唇发抖:“你……你少废话!那钱到底干什么用了!”
    姜峰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高区长,忙著呢?”
    画面接通,高德政正穿著一身迷彩服,肩膀上扛著一袋沉重的水泥,正嘿哟嘿哟地走在工地上。
    “姜律师啊,找我有事?”
    姜峰笑了笑:“九霄律所的谭律师想查帐,看看那五百万捐款的去向。”
    “查帐?好事啊!”
    高德政把水泥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叫过秘书打开了电脑。
    一份详尽到每一颗螺丝钉价格的帐单,直接投射到了法庭大屏幕上。
    【核心跑道造价:80万元。】
    【环保塑胶材料费:120万元。】
    【……】
    帐单最后,明明白白地標註著:九霄律所定向捐赠。
    高德政拿著手机转了一圈,背景是一片已经铺平的水泥操场。
    “姜律师,替我再谢谢九霄律所!”
    “这五百万太及时了,工厂区的孩子们终於能用上標准操场了。”
    “谭律师,你们九霄律所真是大慈善家啊!”
    高德政的热情感谢,通过音响在法庭內迴荡。
    谭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陆云霄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原本想给姜峰挖个坟,结果却给自己律所挖了个五百万的坑?
    这钱,不仅没把姜峰送进去,还给人家刷了一波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