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斌敲响法槌,面色冷峻。
    “准许提交,法警,把材料拿上来。”
    既然这事儿闹到了聚光灯下,高斌也想看看,姜峰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外面乱来。
    文件夹被迅速拆开,一叠高清照片和视频光碟呈现在审判席上。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轻点。
    他看著陈旭璋那张被绷带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小子,是真的不记得那天在包厢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陈旭璋的潜意识为了保护他那脆弱的自尊,自动脑补了一场“姜峰暴起伤人”的戏码。
    既然对方想玩,姜峰不介意陪他演完这一场。
    大屏幕亮起,第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那是茶馆门口的监控,画面清晰。
    姜峰与陈旭璋並肩走入,隨后一同进了包厢。
    陈旭璋按下了快进键。
    画面中,包厢门再次推开,姜峰神色如常,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廊。
    画面在此刻定格。
    陈旭璋示意法警放大背景。
    包厢的地板上,隱约可见一个扭曲的人影,陈旭璋正不省人事地趴在那。
    “审判长,各位旁听人员,请看!”
    陈旭璋的声音带著哭腔,在法庭內迴荡。
    “调解意见不合,姜峰就直接动了手!”
    “他仗著自己练过,把我打得四肢骨折,內臟出血!”
    视频继续播放。
    店员发现异常,救护车呼啸而至,医院走廊里满是刺眼的红灯。
    陈旭璋甚至还贴心地放出了自己在icu抢救的画面。
    “医生说,只要再偏两厘米,我的命就交代在那了!”
    陈旭璋抹了一把眼泪,情绪渲染得恰到好处。
    高斌皱了皱眉。
    “陈律师,仅凭一段没有拍到动手过程的视频,无法在法律上直接判定姜峰伤人。”
    陈旭璋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他支撑著轮椅站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作为律师,我最讲证据!”
    “陆云霄律师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保留了我身上所有的生物检材。”
    大屏幕上,几份鑑定报告赫然在目。
    “在我的西装领口、袖扣,甚至是袜子上,都提取到了多组指纹和皮屑dna。”
    “我们没敢直接报警,怕姜峰动用关係抹除痕跡。”
    “於是,我们的人去尚品律所,在姜峰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提取了对比样本。”
    陈旭璋的语气逐渐变得亢奋,甚至带著一丝报復的快感。
    “鑑定结果显示,我身上残留的指纹,与姜峰办公室提取到的样本,相似度百分之百!”
    “dna比对,完全吻合!”
    这些证据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扣在了姜峰头上。
    旁听席上,几位资深律师开始交头接耳。
    “指纹和dna都有了,这官司还怎么打?”
    “姜峰这次太衝动了,这可是刑事罪名。”
    “武力值高是好事,但用错地方,就是自掘坟墓。”
    直播间內的弹幕更是瞬间清空,隨后爆发出一阵嘆息。
    吴岩主盯著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证据链……太完整了,陈旭璋这是拿命在做局啊。”
    罗大翔也摇了摇头。
    “单方面挨揍,只要动作到位,確实能製造出这种重伤效果,姜峰这次……悬了。”
    正在食堂吃饭的齐岩石,一口汤直接喷在了对面同事的脸上。
    他太清楚姜峰的实力了。
    真要是姜峰动手,陈旭璋现在应该在土里,而不是在轮椅上。
    “姜律师啊姜律师,你怎么能留这种低级破绽呢!”
    齐岩石痛心疾首,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法庭內,陈旭璋仰著头,绷带下的眼睛透著疯狂。
    “姜峰,杀人未遂的罪名,你认还是不认!”
    “现在认罪,我或许还能给你留一线生机!”
    全场的目光,此刻全部匯聚在原告席上。
    姜峰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他甚至有些愉悦地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
    “杀人未遂?”
    接著,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对著法官认真地说道:
    “审判长,陈律师提供的这些证据,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
    “姜峰,你终於知道怕了吧,哈哈哈!”
    陈旭璋笑得胸腔震颤,根本没听清姜峰在说什么。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过了两秒才发现全场安静得诡异。
    陈旭璋愣住了,痴痴地看著姜峰,眼神逐渐从狂热变得迷惑。
    他死死盯著姜峰的脸,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姜峰,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你被打死是好事。”
    姜峰语气平静,神色认真得像是在陈述某种科学真理。
    “你妈!”
    陈旭璋气得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要不是双腿打著石膏,他这会儿已经扑上去了。
    他猛地转过头,指著姜峰对审判席大喊:“大家都听见了吧!他不仅不悔改,还敢公然诅咒受害者!”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这种丧心病狂的屠夫,根本不配留在律师队伍里!”
    陈旭璋的咆哮在法庭內迴荡。
    旁听席上,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姜律师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把人打成废人还这么横,这还是那个正义之士吗?”
    “难道姜峰手里还有別的底牌,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能有什么底牌?证据都快甩到脸上了,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直播间內的观眾更是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句“这是好事啊”,直接把所有人的cpu都干烧了。
    “666,姜律师这是打算走黑化路线了?”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在法律边缘疯狂蹦迪啊!”
    “虽然陈旭璋该死,但姜律师你这么说,法官很难办啊!”
    法评人吴岩主急得满头大汗,对著镜头哀號:“姜律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你这要是坐了牢,我上哪儿找这么精彩的素材去?”
    罗大翔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
    “罗老师,您怎么一点不慌?”吴岩主诧异道。
    “让子弹再飞一会。”
    罗大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跟了姜峰这么多场官司,他早就练就了一颗钢铁心臟。
    在姜峰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自投罗网”这四个字,只有“请君入瓮”。
    法庭上。
    高斌敲了敲法槌,眉头紧锁。
    “姜律师,关於被告方提出的控诉,你是否需要做出解释?”
    “你可以申请排除此项爭议对本案的影响,转由其他程序处理。”
    高斌这已经在明晃晃地给姜峰递台阶了。
    作为老友,他不忍心看著这颗律政新星因为一时衝动毁了前程。
    证据太扎实了。
    指纹、dna、视频路径,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姜峰。
    只要姜峰点头,这事儿还能往后拖一拖。
    “解释?”
    陈旭璋在轮椅上狂笑:“我倒要看看,巧舌如簧的姜大律师,怎么解释那一地的指纹和dna!”
    姜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本我打算给陈律师留点体面。”
    “既然你执意要往死路上走,那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姜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得意味深长:“陈律师,你这儿是不是真的被打坏了?”
    全场死寂。
    观眾们面面相覷。
    姜律师,人是你打的啊!
    你怎么搞得跟受害者是你一样?
    “姜峰,我看你才是精神失常了!”陈旭璋怒吼。
    姜峰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第一,陈律师涉嫌诬告,並偽造证据,我已经同步取证。”
    “第二,那天在茶馆包间里,是你单方面暴揍的我。”
    “我原本念在同行的份上,想给你个机会。”
    “既然你顛倒黑白,那就对不起了。”
    姜峰举起右手:“审判长,我申请提交现场监控视频。”
    “同意!”
    高斌没有任何犹豫。
    大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摇晃,但清晰度极高。
    第一幕,就让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凝滯。
    只见陈旭璋猛地掀翻了茶几,一个重拳狠狠轰向姜峰的额头。
    他嘴里污言秽语不断,每一个字都透著疯狂的杀意。
    “嘭!”
    一声闷响。
    姜峰整个人被打得离地而起,重重撞在墙壁上。
    紧接著,陈旭璋像疯了一样衝上去,对准姜峰的胸口又是连续几记重拳。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惨叫声响彻整个包间。
    画面里的陈旭璋面目扭曲,双眼通红,活脱脱一个杀人狂魔。
    他扬起鞭腿,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姜峰的脖子上。
    姜峰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这还没完。
    陈旭璋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併拢,对著姜峰的腹部疯狂践踏。
    那是奔著杀人去的。
    每一脚下去,画面里的姜峰都会剧烈抽搐一下。
    全场观眾,集体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