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烟忘了抽。
    吃饭的筷子悬在半空。
    嚼了一半的红烧肉直接滑进喉咙。
    此时此刻,直播间数千万观眾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盯著屏幕。
    水珠不仅悬空,甚至在伴隨李静的指尖律动。
    这画面,牛顿看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姜峰眯起眼,试图寻找李静藏在身上的机关。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李静已经起势,她足尖轻点,在地砖上踩出奇异的节奏。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她身形极快,步伐迅捷却重心极稳。
    膝盖微屈,脚跟始终不离地,这是典型的“履斗粘罡”。
    “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阳明。”
    咒声迴荡在法庭,清脆有力。
    李静每踏一步,脚下的地砖竟然浮现出暗红色的星痕。
    九枚星痕连成一线,阵法成型。
    当她踩在“摇光”位时,动作骤然停顿。
    “北斗九皇,破幽照冥!”
    嗡!
    法阵中心爆发出耀眼的青紫光芒。
    北斗九星的虚影在法庭上空一闪而逝。
    “神跡!”
    旁听席上有人惊叫出声。
    “这特么是在地球?”
    更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李静轻轻跃起,却没有落地。
    她双脚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寸的高度,再次重复之前的步伐。
    全场死寂。
    这不是无语,是彻底被震傻了。
    这姑娘飞起来了!
    李静指尖如剑,凌空虚划。
    “赦罪,霐!”
    指尖所向,一团青色火焰凭空炸裂。
    火焰在空中扭动,凝成一个三丈高的“霐”字。
    火焰中心,血红色的斑纹悄然蔓延。
    李静眼神一冷:“化血,大凶之兆。”
    她转过头,视线锁定了凤顏顏。
    凤顏顏瞳孔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此时的李静居高临下,眼神中透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冷漠。
    “风来。”
    她隨手一挥。
    呜——
    狂风平地而起,猛烈撞击著法院的窗户,发出刺耳的尖啸。
    所有人下意识缩起脖子。
    李静盯著凤顏顏,双脚缓缓落地,眼中隱有金芒。
    “寅卯辰巳午——雷鸣!”
    轰隆!
    法庭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震耳欲聋。
    “臥槽!”
    “不要劈我!女神饶命!”
    金无承嚇得像只炸毛的野猫,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凤顏顏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跑,可断掉的双腿让她只能在地上蠕动。
    李静步步逼近,手中法诀变幻。
    “五雷破秽!”
    她掌心迸发出刺眼的紫电。
    长发隨风炸开,宛如雷神降世。
    “不要!我不是邪祟!”
    凤顏顏嗓音嘶哑,裤脚已经湿了一片。
    李静反手抽背后的桃木剑。
    剑锋刺出,紫电在凤顏顏周身爆裂。
    “啊!”
    惨叫声中,法庭外大雨倾盆而下。
    “三昧真火,烧尽邪祟!”
    剑光闪过。
    凤顏顏周身凭空燃起熊熊烈火。
    “啊!救命!”
    凤顏顏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神涣散,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不知死活。
    李静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桃木剑稳稳入鞘。
    她走向法坛,左手金焰,右手紫火。
    两掌齐出,法坛上的长明灯瞬间点亮。
    “金色日光、紫色月华、青色星辉。”
    李静低声诵经,香炉嗡嗡作响。
    她取出一张紫色符纸,指尖染血画符,轻轻一捏。
    符纸燃尽。
    “送圣归真。”
    李静挥动袖袍,法阵中的火焰尽数熄灭。
    法庭內只剩下那三盏长明灯在静静燃烧。
    李静吐出一口长气。
    她脸上的冷峻瞬间消失,大眼睛弯成月牙,笑得人畜无害。
    “好啦,仪式结束!祝法庭公平公正哟!”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旁听席上的观眾张著嘴,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有人已经开始双手合十,对著李静的方向疯狂拜祭。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拼命揉眼睛。
    江慧聪甚至觉得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姜峰眼角也在抽搐。
    这小妮子,玩得太大了。
    “嘻嘻,老大,我刚才帅不帅?”
    李静凑到姜峰身边,像个討要糖果的孩子。
    “確实……帅……”姜峰嘴角动了动,“可你把人献祭了?”
    凤顏顏还躺在那儿呢,又是雷劈又是火烧的。
    “哪有啊,她只是晕过去了。”
    李静耸了耸肩:“我这是阳事,祈福用的。献祭那是嚇唬她的,道家讲究慈悲,不玩那套。”
    “那火是怎么回事?”
    “火把她身边的氧气烧光了,缺氧一瞬间,加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直接把自己嚇昏了。”
    李静小鸡啄米般点头:“老大,我早说过了,要相信科学。这都是物理和化学的结合。”
    “那凭空起火呢?”
    “嘻嘻,其实我是仙人,一切都在掌控中。”
    李静说著,俏皮地捏了个法诀。
    “不说实话,仙人也要扣工资。”
    “哎呀別!我说还不行嘛!”
    李静刚要解释,江慧聪终於回过神来。
    “姜峰!李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审判长声音都在发颤。
    呼风唤雨,掌控雷电。
    这特么是法庭,不是封神榜现场!
    姜峰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审判长,这只是证明我们律所有算卦的能力。至於原理,涉及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江慧聪一口唾沫呛进嗓子,剧烈咳嗽起来。
    本想通过这场法事破除迷信。
    结果倒好。
    尚品律所直接原地飞升,成仙了。
    江慧聪瘫在椅子里,盯著天花板发呆。
    唯物主义的防线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他看著桌上的法槌,头一次觉得这玩意儿敲不碎眼前的荒诞。
    姜峰转过身,正对著那台几乎要烧坏的摄像机,笑容灿烂。
    “诸位,刚才展示的只是尚品律所的一点小手段。”
    “如果有大型业务需要祈福、算卦、看风水,甚至想研究传统文化的朋友,欢迎联繫。”
    “先打个预防针,我们的收费,可能比一般的律师费要贵那么一点点。”
    咚!咚!咚!
    江慧聪抓起法槌,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猛敲。
    “够了!把这儿当直播间卖货了是吧?”
    他老脸涨得通红,声音里透著一丝气急败坏。
    “休庭!马上休庭!”
    “一个小时后,法庭將宣布判决结果!”
    法官离场的速度极快,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李静吐了吐舌头,凑到姜峰身边,小声嘀咕:“老大,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宣传业务。”
    姜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鬆:“正常,真让他们同意了,这法庭明天就得改名叫三清殿。”
    法庭一角,浓烈的尿骚味散开。
    金无承瘫在地上,指著李静的手指不停颤抖。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真是算出来的……她真的会飞……”
    他的精神支柱彻底塌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外的世界已经彻底炸锅。
    罗大翔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半晌没动弹。
    “吴兄,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给分析分析?”
    回答他的是一阵模糊的“呃呜”声。
    罗大翔侧头一看,整个人都惊了。
    吴岩主的下巴怪异地歪向一边,哈喇子流了一襟。
    “罗老师,我老板下巴脱臼了。”
    助理由衷地嘆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开始联繫医生。
    “他刚才张嘴的时间太长,直接被李律师那一手雷鸣给震傻了。”
    不只是吴岩主,几个连线的法律大v,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却像火山喷发一样。
    “李静这一剑,劈开了我的世界观。”
    “以后打官司带个桃木剑,是不是胜率能加百分之五十?”
    “別討论科学了,聪明人已经打车去尚品律所排队了!”
    尚品律所总部。
    秋颖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里那个一脸得意的姜峰,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邀功请赏的李静。
    她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律所里的电话铃声已经响成了交响乐。
    “您好,这里是尚品律所……不,我们暂时不接捉鬼的业务。”
    “做法事?请等一下,我帮您问问李律师的档期。”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快哭出来了。
    秋颖看著海量涌入的订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她太了解李静了。
    那些看似神跡的手段,无非是极致的化学反应和物理技巧。
    但能把这些玩意儿在法庭上玩得天衣无缝,李静这丫头確实是个天才。
    “行了,別愣著了。”
    秋颖站起身,对著门外那些不知所措的律师下令。
    “这波流量我们要吃,但神棍的標籤得撕掉。”
    “所有人听好,对外统一口径:这是律所为了展示情报收集能力而进行的艺术化表演。”
    “至於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情。”
    就在律所忙得不可开交时,江东市最豪华的写字楼顶层。
    马井光在办公室里疯狂转圈。
    “大师呢?快去请大师!”
    “问问他,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修仙的!”
    助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白鬍鬚、身穿道袍的老者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老道士捋著鬍鬚,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小马,遇事要静。万物自有规律,不可强求……”
    咔嚓!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打断了老道士的仙风道骨。
    马井光手里多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直接懟在了老道的太阳穴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疯狂。
    “牛鼻子,我供你吃供你喝,现在,你最好马上给我飞一个看看。”
    “要是飞不起来,我就送你上西天去飞!”
    老道士两条腿瞬间开始打摆子,高人的架子碎了一地。
    “马总……杀人犯法啊……”